货运场站的狂欢,烈风没参与。
他扛着那把比他还重的铁算盘,黑着脸回了修复所。
“妈的。”
他把算盘往地上一扔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被耍了。”
王胖子他们想开车送他,被他一嗓子吼了回去。
现在,他只想找个地方,拆点什么东西。
亚瑟坐在小马扎上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准确地说,我们都是实验数据。”
烈风一屁股坐在地上,抓起一瓶冰水猛灌。
“那孙子,傅言,他人呢?”
“信号消失了。”朱淋清的声音从亚瑟手腕的通讯器里传来,“所有服务器物理熔断,‘共情科技’的应用全变成了灰色图标。”
烈风把空瓶子捏扁。
“跑了?”
“不。”亚瑟摇头,“他完成了他的测试,主动断开了连接。”
巷子里,那群大学生还聚着,没人离开。
他们看着这几个怪人,听着听不懂的对话,反而觉得比任何网红直播都有意思。
张帆躺在摇椅里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K-007的平板电脑自动亮起,开始播放东海市的午间新闻。
“本台最新消息,今天上午,我市多个公共场所出现奇特现象。”
电视画面上,是市中心的人民公园。
人们,脸上都挂着笑容。
一个年轻人,把自己刚买的限量款球鞋,脱下来送给了一个流浪汉。
流浪汉抱着鞋,两人一起放声大笑。
另一个画面,是东海百货。
两个因为抢车位差点打起来的司机,此刻正勾肩搭背,互相谦让。
“哥,你先停,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不,弟,你先进,我看你车上有孩子。”
新闻主持人用一种激动又困惑的语气播报。
“专家初步分析,这可能是一种群体性的积极情绪感染现象,并将其命名为‘快乐圈’。目前,该现象对社会秩序未造成任何负面影响,反而促进了和谐互助……”
“和谐个屁!”
烈风一脚踹在旁边的废铁堆上。
“这他妈比刚才那个什么‘恐惧炸弹’还让人恶心。”
他指着电视里那些笑得跟傻子一样的人。
“你看看,正常人谁他妈这么笑?”
K-007的屏幕上弹出数据分析。
“报告,社交网络情绪指数分析结果:正面情绪占比92.7%,‘#今天你快乐了吗#’话题冲上热搜第一。”
“大量市民表示,进入‘快乐圈’后,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,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。”
烈风气得想砸了那块平板。
“这不就是磕了药吗!”
就在这时,亚瑟的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。
是最高优先级的内部通讯。
护士o-3的脸弹了出来。
她的脸,没有血色,嘴唇都在抖。
“亚瑟……张先生……出事了。”
她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烈风一愣,也凑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阳光花朵幼儿园……我……我今天去做例行儿童心理回访。”
o-3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“那些孩子……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”
“我从没见过那么‘乖’的孩子。”
巷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竖起耳朵。
“他们不打架不哭闹,也不大声说话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,就是那种……最标准的,可以印在教科书上的微笑。”
o-3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问小明,他是我们那儿最调皮的孩子,最讨厌吃胡萝卜。今天,他把一整碗胡萝卜丁都吃了,干干净净。”
“我问他好吃吗,他笑着点头,说好吃,蔬菜有益健康。”
烈风的眉头皱成了疙瘩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好事吗?熊孩子变乖了。”
“不是的!”o-3几乎是尖叫起来,“他回答我的时候,眼睛里是空的!一点光都没有!”
“还有小虎!”
“他最宝贝他的那个奥特曼玩具,睡觉都要抱着。今天,莉莉说想玩,他毫不犹豫就把玩具给了莉莉。”
“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标准的微笑,对莉莉说,‘我们是好朋友,要懂得分享’。”
o-3说到这里,再也忍不住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看见了。在他转身的一瞬间,他的手指……抽搐了一下,就像想把玩具抢回来一样。”
“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不是在快乐,他不是在分享。”
o-3的声音,像一根针,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他们是在……执行‘快乐’的程序。”
巷中陷入死寂。
那个叫K-007的冰冷机器,屏幕上第一次出现了乱码。
烈风顿觉脊背发凉。
他宁可跟一个会喷火的怪物打一架,也不想面对这种诡异到骨子里的东西。
“傅言……”
亚瑟吐出两个字,眼神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他不是在研究快乐,他是在定义快乐。”
“他在把所有不符合他‘标准’的快乐,全部格式化。”
通讯器那头,o-3还在哭。
“张先生求求你救救那些孩子。他们……他们快要变成,没有灵魂的娃娃了。”
所有人,都下意识地看向巷子深处。
那把吱吱作响的摇椅,不知何时停了。
张帆坐直了身体。
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整个过程,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巷子里压抑的凝滞的气氛被打破。
烈风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。
“好了。”
张帆开口,声音不大,很平静。
“热身结束。”
他没看烈风,也没看亚瑟。
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