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焦虑地在客厅和门厅间踱步,时不时看一眼手机,再往楼下看一眼。
客厅书桌上,一个男孩正在埋头写东西。
她想过去说他两句,又止住脚步。
那个男孩停笔,从座位上起身,走到她旁边,拉了下她的袖子,被她狠狠甩开。
她转身面向那个男孩,骂声还未出口。对方忽然往上跳了一下,攀住她的肩膀。
对方的双臂牢牢抱住她。
他们之间似乎很少有肢体接触,对方这样突然的动作,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可下一瞬,那个男孩的动作就让她大惊失色。
男孩张口,狠狠地咬上她的喉咙。
一点都没犹豫。
那一口直接在她气管上破了个口子。她吸不上来气,从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双手死命挣扎着想把男孩从她身上摘下来。
男孩此时力气极大,不仅没有被抓下来,反而抓得更牢。他往旁边侧了一些,又是一口,直接破开了她颈动脉。
她能感觉到血液自破口处一股股地涌出,身体迅速发冷,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。她抬手捂住伤口,试图阻止血液流出来。
可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她能感觉到,生命力随着血液的流出,逐渐离开她的身体。
眼前发黑,她不甘愿闭上眼睛。
男孩走到她面前,身子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,脚和头顶同时触及地面,同她视线相对,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*
“啊——”
颜沐凡喘着粗气从床上醒过来。
陌生的环境把她又吓了一跳。
她抱着杯子缩在床头,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的经历。
昨天被警方盘问结束后时间太晚了,她就在学校旁边的连锁酒店里开了一间房。
颜沐凡拧开放在床头的一瓶矿泉水,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。
酒店设施不错,室内温度适宜,但放在床头的这瓶水不知怎么,冰得很。
她刚才只想着喝点什么压一压,没想太多,把水喝下肚,才察觉到这水温有多不正常。
她打了个冷战,把杯子往上拉了拉,把自己包得更紧一些。
难以控制地,她回想起方才梦境中的内容。
那显然不是她的记忆。
她似乎是站在童妈妈的视角,看到了“自己”死亡前的经历。
所以,童妈妈是被童商……咬死的?
她的梦境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?还是因为她看到童妈妈死亡的场景,大脑发散思维,在梦中编织了那些画面。
颜沐凡想起梦境最后童商那个笑容,不由自主把被子拉高了一些。
空旷的酒店房间里,忽然响起手机铃声。颜沐凡看清来电人是自己妈妈,才放心地接起电话。
颜沐凡:“喂,妈妈……”
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说话时,声音都在抖。
颜母对自己的孩子感知自然是敏锐的,她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担忧:“凡凡啊,怎么了这是?遇到什么难事了吗?”
颜沐凡迫不及待地想跟妈妈那里找安慰,刚要张口,又把话吞了回去。
不行,这件事情有点蹊跷。
如果跟妈妈说了,说不定又要被她拉着去求神拜佛了。
再说她都这么大了,不应该什么事情都找妈妈诉苦。
颜沐凡压抑住自己喉间的哽咽,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:“啊。没什么。就是有点想你了。”
颜母接受了这个理由,本来她打电话也是想问颜沐凡买了哪天的车票,她好安排自己的日程。
颜沐凡听到对方问她什么时候回,归家之心似箭,立刻开口道:“我后天就回。”
颜母:“嗯,那边的课都上好啦?你机票买好了吗?”
她刻意忽略了妈妈前面那个问题。一提起上课,她就控制不住地会想起昨天在童家看到的画面。
颜沐凡:“呃,还没。”
电话那端传来颜母的轻笑声:“就知道你这个小迷糊。我让你爸助理帮你订一下吧。”
颜沐凡努力让自己的回话显得正常一点。
她说:“嘿嘿。那就谢谢妈妈啦。也帮我谢谢爸爸。”
两人简单又聊了几句,就挂掉了电话。
颜沐凡把手机扔在床上,自己又躺回酒店厚厚的羽绒被中。睁眼闭眼都是童商那生硬而又诡异的笑容。
不行,她不能再回忆了。越去想,这段记忆就越深刻,她要赶快回去收拾东西。
再忍两天,就能回家了。
在家那边待一个月,怎么也能把这边的乱七八糟都忘光。
很快,她手机里收到消息通知,回家的机票已经订好。是后天中午的飞机,从平城机场到安通机场。
然而她等着回家的这两天,晚上也并不安生。
每晚都会做那个童妈妈死亡过程的噩梦,她并非作为旁观者,总是以童妈妈的视角,亲身体验着事情的发生。
在梦境中,她像是失去了其他记忆和判断力一样,直到醒来才能意识到,梦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。
颜沐凡几度怀疑这真的是童妈妈的记忆。
这让她回忆起高三时,碰触到地缚灵时的感受。
都是作为当事人,以对方的视角经历了她们曾经历过的事情。
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。
第一晚她没想到还会做这样的梦,正常睡了。第二晚,她怀疑自己一旦入睡,就还会做这样的梦,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睡着,一直在下面书桌前坐着,没有上床。
哪知前半夜还好,到后半夜,她实在熬不住了,不知不觉中还是睡着了。
果然又做了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