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,当着苍岭等人的面展开。轻飘飘的细绢上,寥寥数行字,瞬间熄灭几人的怒火,恐慌取而代之。
“大兄已有决断,我兄弟携家眷析出家族,自此同齐国苍家无干。商道乃私产,自然收回。”
苍化提着苍保的信,目光扫过众人,看着他们的脸色由红转白,恐慌无从遮掩,顿觉心中畅快。
“信到时,我大兄已经启程,不日将抵肃州。所携金绢谷粮全是私产,未动尔等一分一毫。齐国的屋舍田地尽数留下,尔等如何分割,大兄不再插手。”
道出这番话,苍化叠起细绢,击掌唤来数名壮奴。
八名壮奴身着短袍,上衣没有袖子,露出强健的双臂。蒲扇般的大手握牢木棒,虎目锁定苍岭等人,样子凶神恶煞。
“既已分家,尔等不该留在我家中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苍岭等人不敢置信。
无视他们的神情,苍化手指室内,对壮奴说道:“全部请出去。还有他,一并丢出去。”
“诺!”
壮奴大步跨入室内,堪比八尊黑塔,迫使苍岭等人离开。
受伤的仆人被倒拖出廊下,直接丢出府门,跌跌撞撞滚落在大街上。
苍化的宅院地处闹市,相隔不远就是商坊,平日里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今日大雨滂沱,道路上少见行人,显得颇为冷清。
辛亏如此,苍岭等人被赶出门时才避免尴尬,没有当众出丑。
几人乘坐的车辆停靠在门前,奴仆和护卫守在车旁,见此情形大惑不解。听壮奴道出原因,顿时满脸骇然。
“快走,不要赖在这里!”推出最后一人,壮奴挥挥手,好似赶苍蝇一般。
苍岭等人怒不可遏,还想上前争论。壮奴快速退至门后,两扇门扉在眼前合拢。
砰地一声,大门紧闭。
苍岭正向前冲,不慎在台阶上滑了一下,身体一矮,差点被门环撞伤。
“苍化!”
数度叫门无果,知晓苍化是铁了心要同家族割席,苍岭等人只得灰溜溜离开。与来时的趾高气扬相比,一个个垂头丧气,样子如丧考妣。
“走了?”
大门后,壮奴侧耳细听,将门板拉开一条缝,见车辆正在走远,道:“速去禀报主人。”
一名瘦小的仆人点了点头,转身一溜烟穿过廊下,去往苍化所在的厢房。
经过前厅时,婢奴正在收走茶盏碗盘,翻倒在地的矮桌被移走,两名半大的小奴弯腰擦地,清理地板上的水渍。
来至后厢,苍化正坐在桌前,面前摆开两张绢,一张是苍保送来的秘信,另一张是信鸟送来,由苍金亲笔所写。
叔侄俩一直没有断绝联系。
苍保能最终改变立场,少不了苍化的劝说。
碍于苍家频繁来人,避免事成之前节外生枝,两人通过信鸟联络,一直不曾被来人察觉。
今日之后,事情无需再遮掩。
待到苍保率家眷抵达,父子叔侄将在晋落地生根。
“主人,车已行。”仆人俯身在门外,上报苍岭等人的动向。
“叫莽来,我有事吩咐。”苍化头也不抬,开口道。
“诺。”仆人领命退下。
不多时,一名壮奴出现在门外,隔着一道门俯身在地,口称“主人”。
“你去郎君府上,言我晚些过府。再派人盯着苍岭等人,直至他们离开肃州。切记,不能放过任何风吹草动,务必盯牢。”
“诺。”壮奴领命,退出廊下前去安排。
脚步声消失后,厢房内变得安静。
苍化凝视桌上的绢,想到苍金得晋侯青睐的缘由,缓慢陷入沉思。
驯鸟起家,未必长久。
献宝必不可少。
“商道四通八达,既是商机财路,也是兵路。”
在肃州城期间,苍化见识到晋国的骑兵,对林珩有了初步认知。
年轻的晋君胆略过人,且不顽固守旧。清丈田亩,组建新军皆打破旧制。遑论军功爵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青云之路。
得知晋灭郑的经过,苍化不由得想起手中的商道。
五条商道,两条摆在明面,族人皆知;三条握于兄弟两人手中,十分隐秘,连苍金都不知晓。
“其一通楚,过昔日申国之地。另一过宋、蜀、昭等六国。三者通上京。”
苍化行至门前,负手望向垂挂的雨帘,整合近日来搜集的情报,胸中计划不再是雏形,迅速变得完善。
这一刻,他的精气神也发生变化。
多年的温和消失无踪,一刹那锋芒毕露,同锐气勃发的苍金无比相似。
雷声轰鸣,壮奴冒雨穿街过巷,来到苍金府邸。
他上前叫门,门后很快传出回应。
大门打开,门奴见到雨中来人,问明他的来意,立即带去见苍金。
“苍家来人被逐,主人命我前来传话,晚些时候过府。”壮奴躬身行礼,一口气将话说完。
苍金正打开鸟笼,挑选适合驯服的小鸟,闻言便知计划已成,当即笑道:“回去告知仲父,我在家中设酒宴,扫榻相迎。”
“诺。”
壮奴顺利完成使命,离开苍金府上,再次行入雨中。
雨水覆盖城池,天像破开口子,河流水位持续上涨。
城门处,数骑快马先后抵达,验明身份后奔向驿坊,分别送出来自宋、曹和许国的书信。
快马之后,一支车队进入城内。
车上不见旗帜,护卫穿着藤甲,带有明显的西南诸侯国特征。
马车被截停,车门从内推开,一名高瘦清俊的男子现身,递出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