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女帝亲卫军的统领,有他这么个位高权重的大司马在朝,季太妃会被邀请来参加宫宴也无可厚非。
点点头,荀久将手中的折耳猫递给那婢女,笑着道:“姐姐们可要看好了,这小东西灵巧得很,待会儿再跑丢了可不好找。”
“姑娘说得是。”那婢女微微福身道谢,“奴婢斗胆问一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?”
没听见荀久回答,那婢女只当她是生气了,忙从容解释,“姑娘莫要误会,太妃娘娘若是知晓姑娘帮她寻得了猫儿,想必会十分感激的,届时奴婢们也好带着礼品登门拜谢。”
荀久心中好笑,倘若季太妃知晓季芷儿将她那串御赐祖母绿输给了自己,太妃她老人家恐怕会更“高兴”。
回笼思绪,荀久柔声道:“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,姐姐们快些回去罢,免得待会儿太妃娘娘等急了。”
那婢女见她不肯道出名姓和家世,也不好强求,冲荀久福了福身子后抱着折耳猫原路返回去了。
女帝刚行至月门边的时候就见到了荀久和瑞王府婢女在一处,也听到了她们的全部对话。
暗松一口气,女帝在月门后停下,打算等荀久走远后再出去。
姜易初缓步走了过来,一眼看到了外面小道上的荀久,他微微一笑,“那个姑娘,我识得。”
女帝略有诧异,“你认识她?怎么可能?”
墨色秋夜被银月点缀得寒意增生,却丝毫减不了姜易初眉梢眼角的温润暖意。
仿佛刚才的被拒绝和尴尬全都没有发生过一般,他语声慢慢,“这支青玉簪,便是我与她换来的。”
女帝听他一说,立即联想到子楚曾送了一个铺子给荀久,如今看来必是个珠宝首饰铺。
片刻了然,女帝轻轻颔首,“原来如此。”
话音落下又觉得不对,“不该是买吗?为何是换?”
难得见她会如此与自己说话,姜易初唇角笑意加深,“这姑娘当时在竞价,已经喊到了万金,我没带那么多现银,只好把碧玺拿出来与她交换。”
“碧玺?!”女帝霍然抬头望着姜易初,那可是魏国仅有的一枚碧玺,乃无价之宝啊!他为了找回这簪子,竟不惜以碧玺为代价?
姜易初莞尔,“对我来说,毫无意义的东西,哪怕价值连城,也不及一支青玉簪。”
女帝愣了愣,抬目看他。
月光洒在凌乱花枝上,将寂静秋叶割裂,他于这朦胧天地间长身玉立,轻轻浅浅的笑,似雪花落在琴弦那一瞬间的低吟,几不可闻而又温柔四溢。
她冰封的心弦,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,有种灼人的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。
快速收回眼,女帝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冽冷然,“天色不早,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,姜丞相请自便,朕就不奉陪了。”
说罢,她提着裙摆走出月门,脚步稍显凌乱,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女帝方才的所有反应,姜易初全都看在眼中。
从一开始的冷漠拒绝,到后来愕然于他用碧玺交换青玉簪,再到他说出青玉簪的重要性时她藏于凤眸底那一丝灼灼亮色。
这些她从前不曾有过的丰富情绪,今夜他全都看到了。
愉悦地翘了翘唇,姜易初负手缓步走出月门。
荀久其实并没有走开,她趁机躲到了昏暗的墙角,待女帝离开了才重新走出来,正碰上从月门出来的姜易初。
挑眉一笑,荀久道:“好巧,我们又见面了,姜……丞相。”
姜易初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,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,“姑娘也是来参加宫宴的吗?”
荀久看他一眼,噗嗤一笑,“我还以为姜丞相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责怪我方才偷听了你们的谈话。”
姜易初稍稍偏头,“姑娘已经偷听了,我如今才责怪的话,你便会因此而忘了吗?”
荀久哑然,随即失笑,“果然不愧是丞相,虽然从你身上看不到大将军的战场冷冽肃杀之气,但听你说话,我便知,你定是个……极为有趣的人。”
姜易初嘴角漾开笑意,“有生以来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荀久眸光微动,“这么多年痴等一人,便是被拒绝了无数次仍不放弃,这样的你,难道不有趣么?”
姜易初停下脚步,抬头望天,那里银月如轮,几点星子泛着冷辉。
过了许久,他幽幽道:“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,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等。相信姑娘也会遇到那个人的,也许到了那天,你比我还能等。”
荀久笑意微敛,低下头沉思。
倘若换成是她,被扶笙拒绝了那么多次,她还会像姜易初这样等下去吗?
答案是未知。
因为她无法体会究竟要有怎样伟大而包容的爱才能做到姜易初那般,容忍女帝一次又一次的漠视,容忍她后宫三千,再把女帝那些残忍剜心的话一句句嚼烂咽在肚子里,然后忘记,再然后待她如初。
这样的感情,是痴还是傻?
或许在感情面前,任何理智的人都难免犯傻,因为感情本身就是不能用理智来计算和思考的。
“姑娘——”不远处传来招桐的叫唤声。
荀久冲姜易初福了福身子,“姜丞相慢慢逛,小女子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说罢,她提着裙摆,飞快往招桐声源处跑。
得见荀久小跑过来,招桐眼波一动,往她身后一瞥,刚好看到不远处闲庭信步的姜易初。
招桐神色惊讶,“姑娘,您……这么半天找不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