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玩意儿,凉飕飕的,也是用漠北的尸山血海铸的吧?多少弟兄的命,才堆出他这枚印?
管家惊慌失措跑进来点灯,灯光摇曳里,墙上的剑与刀拉出长长的黑影,幢幢的,像要劈开这屋子,劈开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。
陈默抹了把脸,满手墨汁,跟刚从泥里爬出来似的:“明天……去少府催催抚恤粮,跟他们说,要新粟,别拿陈米糊弄弟兄们的家人。谁要是敢克扣,老子拆了他的少府!”
窗外传来更夫哑嗓子喊:“太平无事——”,梆子声在巷子里荡来荡去,慢悠悠的,像怕惊扰了谁。
他蜷在胡床上,攥紧侯印,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这玩意儿沉得,快要拽着他坠进地底去了,比漠北的冰窟窿还让人窒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