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吗?
不够。
当然不够,远远不够。
梁渡的手指触碰到陈余南脸颊的一瞬间,失控感如野草般疯长。
为什么只有在他熟睡时,我才敢这样亲昵地叫他,为什么只有在黑暗中,我才能这样亲密地触摸他?
我贪他。
像鱼贪水,鸟贪林,越隐忍越渴望、越压抑越着迷。
我怎么不承认?
我只是……
有绝对不能承认的理由罢了。
而那个理由,如果可以,我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。
游乐场那晚,我明白你想要的不是饭团,但我什么也不能给你。我只能在无人时靠近你,我们只能是同桌,是朋友,不能有其他的关系。
其实陈余南,你看——
我的心意比十五块钱还要廉价。
冰冷的理智逐渐蔓上眼底,片刻后,梁渡收回手,微长的刘海滑落,像黑雾一样遮住了视线。
啊………
如果头发再长一些就好了。
那样的话,是不是就没人能察觉到我在看他了呢?用奇怪的、贪婪的、想要占为己有的眼神?
包括陈余南本人。
想到这里,梁渡的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睡了过去。
.
高一下的最后一个月,陈余南有时会去梁渡家将就一晚,两人上学时坐同桌,放学了又一起走,可是别人却不觉得他俩关系好。
他们之间在大家看来都很简单:梁渡缺钱,陈余南有钱,仅此而已。
谣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传了。
毕竟转学生、学霸、帅哥这三个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,梁渡受到的关注实在太密集。
最不堪的是从期中考后的一次家长会——有人说梁渡是孤儿。
“拜托,我要是年级第一,别说爸妈了,我舅姥爷都能上台吹两句,可他呢?”
“他家人一次都没有来。”
后来梁渡到处打工的事情也被人知晓,几张服务员装扮的照片不知被人私底下传了多少次。
明明梁渡不认识他们,但莫名其妙就可怜他的、瞧不起他的人都有,好端端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如果不是那次运动会后,不知谁说看到他爸去医院照顾他,大家都以为他真的是个孤儿。
梁渡不是很在意这些。
别人怎么看他,或者怎么看他和陈余南的关系,他都可以无所谓。
哪怕被人当着面说。
“两个煎饼果子和两杯豆浆。”
“好嘞,小心烫。”
“谢谢。”
学校外的早餐铺排着长队,梁渡来得早,这会刚买到,正往回走,路过后面不成队形的一片人,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:“啧啧,要是有人也能给我跑腿就好了。”
他充耳不闻,提着早餐步履又快又稳,刚迈开几步,又听那人用嘲弄的语气说:“培培啊,你觉得呢?”
闻言,梁渡脚步微顿。
他扭头一瞥,果然看到那一团校服乱穿的人里面,张培培背着价格不菲的皮质书包,被一只手按头低下,缩着脖子什么也没说。
非常典型的欺凌现场。
梁渡看了一会,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忽然笑了。
“哇塞,学霸不会在看我们吧?”
“好荣幸诶,我女朋友可天天在我面前吐槽他有多高冷,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嘛。”
“他明明是在瞪我们啊哥?”
“真的假的,我明明冲他笑了啊,为什么瞪我?”
“要不我们去问问他吧?”
“好主意。”
“培培,那哥几个的早餐就拜托你了,爱你哦。”
“………”
听着他们放肆嚣张的对话,梁渡先是朝远处扫了几眼,似乎是在确什么,然后快步朝他们走过来。
“张培培,”
脑海迅速闪过几个片段:徐文杰吐槽过张培培最近交了新朋友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、老吴教训过张培培年级排名忽然倒退了一百多名………
虽然不多,但梁渡还是迅速总结出一点:张培培被人找麻烦了。
到底是同班同学,梁渡没办法视而不见:“你吃煎饼果子吗?我刚才正好多买了一份。”
他语气温和,但语速很快:“可以直接卖给你,就不用排队了。”
“我………”张培培张嘴,被旁边的人掐着脸抬起头,眼底因为疼痛泛起一丝水光。
“看来只要有钱,”有人嬉皮笑脸,“谁都能使唤学霸啊。”
“不过一份怎么够?”
“我数数,这里还有……唔,五个人呢,你觉得怎么办好?”
“………”
梁渡不想浪费时间,无视他们,只垂眸看着张培培:“所以你买吗?”
没等张培培吭声,周围的人已经逐渐把梁渡围了起来。
“哈,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,怎么老喜欢自说自话?”
“缠着陈余南一个还不够?”
“搞什么,一句话也不答,好像我们才是坏人一样。”
“………”
梁渡两手提着早餐,被人一人一句左右推搡,好在这家早餐店的豆浆打包得很严实,没洒。
而张培培转身继续排队,五指将书包肩带攥得死死的。
梁渡深吸一口气,冲他背影提高音量:“张培培…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张培培突然叫了一声,回头目光愤恨地骂:“梁渡,你有病吗?能不能别假惺惺了?”
梁渡微微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你明明讨厌我,”张培培眼睛下面乌青一片,小脸惨淡,“你比谁都讨厌我,不是吗?”
面对着他笃定的目光,梁渡第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