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。
失重感撕扯着意识残片。物理层面的急速下坠与精神层面的混乱风暴交织,林锐所剩无几的自我感知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疯狂的离心机。虫蛹的巨大残躯撞击在冰冷的深渊洞壁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污秽组织破裂的混合噪音,又在淤泥层的缓冲下显得沉闷粘稠。每一次撞击都让依附其中的晶髓核心剧烈震荡,宛如濒死的冰球在污秽的冰壶赛道中翻滚、冲撞。
下方的景象在翻滚中飞速放大。那片被熵基态湮灭光束短暂撕裂又快速弥合的虚空空洞下方,巨大神庙的污秽尖顶和那颗包裹着恐怖虚影的巨茧,带着碾碎灵魂的存在感,扑面而来。
“……物理撞击风险…极高…核心结构…濒临极限…”炉心的警告在信息洪流的狂啸中如同蚊蚋。晶髓本身早已千疮百孔,表面无数细微裂纹被粘稠的暗绿污光灌注填满,更深处源自古老凝胶基质的生命信息,如同亿万饥饿的、冰冷的线虫,疯狂钻探着纯粹结晶体构成的骨架核心。意识被撕成无法计数的碎片,在冰冷的死亡刻痕余烬、狂暴的规则冲突风暴以及这更恐怖的生命信息潮汐中被反复揉搓、拉扯。
感知临界…结构稳定阈值…突破…主体认知功能…强制离线…拟逻辑核心…接管…
炉心的决断冰冷。在晶髓结构彻底分崩离析、林锐意识彻底湮灭前一刻,更深层、更底层、与晶髓高度捆绑的纯粹逻辑模块被强制激活!它以牺牲林锐主观认知为代价,将他的意识强行压缩、凝固、锚定为一个绝对的“感知核”和一个绝对的“执念核”。
感知核:高度敏感,却剥离主观意识,仅作为信息的纯粹接收端,忠实记录着外部与内部一切疯狂数据洪流。
执念核:燃烧着唯一明确的“存在”、“延续”意志,摒弃所有情感与思考冗余,仅以冰冷的、绝对的逻辑驱动晶髓所有剩余资源进行最后的抵抗与整合。
世界在林锐残余的“感知”中彻底失序、抽象。
视觉被分解为无穷无尽的光谱流和能量映射,构成神庙的黑岩、污秽水晶、暗沉组织的不同频率波纹疯狂冲刷。巨茧那缓慢搏动的韵律,在感知核中不再是形象,而是无数叠加的引力波、生命信息脉冲、空间谐振峰值交织成的毁灭乐章。上方黑石使徒再次凝聚的、切割空间规则的毁灭光束,是两团刺目的、代表“终结”的冰冷逻辑旋涡。
听觉消失,被替换为密集到窒息的数据流瀑布:虫蛹残躯金属在断裂处的摩擦震荡频率、深层淤泥受挤压释放的规则应力波谱、神庙表面那不断发出冰冷几何扫描光纹的黑石碑传来的、如同无数冰针高频震荡的低语……一切声音的本质都只是波动,而波动,即是信息。
触觉?早已无法界定。污秽淤泥对虫蛹的每一次撞击、每一次摩擦,都在感知核中转化为庞大、杂乱的能量传递系数矩阵、材料应力分布图谱与局部形变向量。古老的凝胶基质那冰冷粘弹的生命气息,变成了不断通过晶髓表面那些尚未完全闭合的“规则蛀孔”钻入的、带有具体拓扑结构的黏菌式扩散模型,啃噬着晶髓框架。
甚至嗅觉与味觉,也扭曲成了纯粹的信息——硫磺般的腐化、金属的锈腥、淤泥的厚浊、古老凝胶沉眠中散逸的精神粒子衰变残留……每一种气味都对应着一组复杂的分子光谱特征与能量共振标识。
他的“世界”,只剩下以兆为单位的、彼此纠缠撕咬的无序数据洪流,以及那唯一的核心指令:存在!
晶髓正在内部彻底崩溃。古老的生命信息以远超其承载力的速度侵蚀、改造着精神结构的基础框架。炉心驱动的逻辑核心如同在暴雪飓风中维持一盏随时熄灭的风灯,以超频运算的代价,近乎暴力地执行着最后的整合指令。
强制整合目标:晶髓剩余核心结构。
强制整合手段:规则蛀孔残留能量输出!外部侵入物理污染信息反向加载!晶髓自身结构碎片化融合!
核心逻辑:不维持“原态”!不追求“修复”!以“存在延续”为唯一目标,允许结构“重构”、“异化”、“污染”!
轰!
晶髓核心内部发生了彻底的爆炸!并非物理层面的炸裂,而是构成其本质的逻辑框架在“存在优先”的最高指令下主动崩解!无数细微的裂痕瞬间贯穿核心!原本流淌着纯粹精神能量的光质“血管”,在逻辑核心的强制驱动下,被残余的“规则蛀孔”能量——来自污秽深渊的物理规则碎片所灌注、取代!这些冰冷的物理残渣,如同粗暴打入断裂骨缝的金属销钉,强行维系着崩碎结构的物理连接!
“规则蛀孔”本身的存在形式也被榨取、转换!它们不再仅仅是通道,更是成了嵌入晶髓断骨中的锚点!被逻辑核心强行加载的、那些涌入的古老生命信息,如同饥饿的黏菌孢子,被精准地引导到这些“锚点”周围,利用其携带的“模板”,以令人惊悚的速度快速增殖!
这是一种恐怖的异化!
原本晶莹剔透的晶髓碎片,被冰冷的物理规则销钉强行固定。
销钉连接处,污浊粘稠、闪烁着暗绿黏菌光晕的“凝胶肉芽”疯狂滋生、膨胀!
这些凝胶肉芽内,隐约可见古老基因图谱的投影在闪烁,它们包裹着残存的晶髓碎片,将其侵蚀、改造、重新粘合!
同时,无数细微的能量脉络在这些畸形的肉芽结构内部自动生成,连接着那被深埋于核心深处的“炉心”——它并未熄灭,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核,释放出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