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山野雪重入红尘
“这倒没有,靖王、岭王、几位长公主都还和从前一般。”涂远道道。
“这么说,只有父皇……”宁葭说着,心中虽然庆幸两位皇叔、几位姑母都还安好,但想起父皇、娘亲及兄弟、姐妹们,不觉又流下了眼泪,哭泣不止,一边哭一边又问道:“既然他就是大伯父,为什么独独对父皇……”
“这个、末将等也不是很清楚。”葛长寻、涂远道道。
宁葭不得其故,便只哀哀哭泣。
“三公主,节哀顺变吧。”涂远道道。
“是啊,三公主,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召集义兵,给皇上报仇吧。”葛长寻道。
“我?我什么也不会,能做什么?”宁葭一边哭泣一边哽咽着道。
“三公主不必担心,只要有三公主领头,我二人自会召集各地义兵,揭竿再起,为公主光复江山社稷,重登大宝。”葛长寻道。
“我?那两位皇叔呢?”宁葭道。
“两位皇叔不念皇上旧情恩义,已投了新皇了,不值一提!”葛长寻愤愤地道,又向宁葭拱手低头道:“我等如今唯三公主你马首是瞻!”
“不、我不行、不行……”宁葭忙又摇手道。
“三公主,你可知道如今天下是个什么模样?”葛长寻道。
“天下?是什么样子?”宁葭道。
“三公主可听说过明丹战中,有一个屠血成性的妖魔吗?”葛长寻道。
“妖魔?”宁葭惊道。
幽绝的事终是太过了,是以迟凛并未向宁葭说起过,宁葭并不知晓幽绝当日所为,偶有些风闻,却也并不知其究底。
“他一根猿杖之下,满城皆是血尸,人死如山,所以浣月当日只区区几万兵马便长驱直入,取了明丹。”葛长寻沉声道。
“如今这个妖魔正在御风国,就如同当日明丹一般,屠城嗜血,死伤无数。”涂远道在旁道,“三公主,我浣月国训向来以安民友邦为要,新皇用此妖魔,虽夺得疆土,然而人心尽失,叛乱不断。”葛长寻道。
“怎么会这样?伯父怎么不阻止他?”宁葭道。
“新皇野心勃勃,这一切他就是始作俑者!”涂远道道,“新皇夺了新土,又要增加兵力以便驻守,所以不断征召新丁,现今浣月是田地荒芜、人心惶惶。”
“三公主,我们一定会永远追随你,为浣月百姓重获平安,为皇上和谭将军报仇!”葛长寻道。
“我?”宁葭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道,“伯父和、那个妖魔?不、不行、我、我不行……”
“三公主难道不想替皇上和众皇子、公主们报仇雪恨了吗?”葛长寻道,“还有谭将军,我们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也一定会为他报仇的!”
“还有迟凛迟将军的大仇,三公主也不报了吗?”涂远道在旁亦沉声道。
“迟、凛……”宁葭道,眼中又滚下两行热泪,坐于桌旁,哭泣不止,无论二人再说些什么,皆不再答言。
二人无奈,只好道:“三公主且安心歇着,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玉衡山,等见了余下诸人,再从长计议。”
说罢便告退出来,掩上门自去了。
宁葭一夜未合眼,哭累了就呆坐一会儿,呆了一会儿又接着哭。
次日涂远道二人端了饭菜来,宁葭一口也未动。
涂远道与葛长寻又开始劝说她举起义旗,光复江山。
宁葭却只是哭个不住,一句话也未答。
第二天仍是如此。
夜深之时,宁葭独自一人坐于孤灯之下流泪。
从前她心头还有个盼望,能够再见到那些想要见到的亲人们。
如今她心如死灰,茫然无措,每日都是以泪洗面。
想想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一切,更是胆战心惊,左右活着也再无盼头,夜深之时,她悄悄地掏出了袖中的匕首。
昏暗的烛火下,刀鞘上一个“宁”字、刀柄下一个“葭”字清晰可见,然而、这个名字却再也不属于她了。
送她匕首的那个人,也早已不在这世上了。
宁葭流着泪,将匕首对准自己,闭着眼,咬着牙。
过了一会儿,她睁开了眼睛,望着这把寒光锃亮的匕首,却发现自己握着刀柄的双手正颤抖不停,终于、双手一松,匕首掉落在地,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。
宁葭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她竟没有勇气、刺下这可以了结一切的一刀,只低头嘤嘤哭了起来。
哭得一回,颤巍巍起身来,悄悄拉开木门,见涂远道与葛长寻的屋子灯火已熄,隐隐有鼾声传来。
宁葭轻轻挤出木门,蹑手蹑脚地捱出院子。
一出院门便跑了起来,不一会儿便隐没在黑暗之中。
宁葭此番却不再去往人烟之处,只往渺无人烟的山间逃去。
在萧索空旷的山中,仍以草根、溪水为食,所幸寻得一个山洞避寒,生起火来,还算能过得。
然而,自皇宫被占的那一日起,她一介娇躯已折腾得脆弱不堪,这样的日子,只是让她更加衰弱下去而已。
她从未经世事,竟连需存些柴火这样的事儿也不知晓,一场大雪直下了一夜,她没能找到能烧的柴火,终于冻晕在山洞之中。
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带着两个丫鬟并四个小厮在此山间被大雪所阻,也来到了宁葭所在的山洞。
“妈妈,你看,那儿有个姑娘在睡觉。”一个绿衣的丫鬟道。
妇人远远望了望宁葭的脸,又走近看了看,道:“模样生得倒不错。”
“咦,她好像是晕倒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