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怎么得闲来看我?”
宁葭进得屋来,道:“有一件事,想向学士请教。”
“何事?”孔怀虚道。
“留悯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。”宁葭道。
“是,好了很多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上次、”宁葭道,“留悯中毒之时,学士曾言欲以我和天玄道长引皇伯父来此,天玄道长知晓引出青龙的法子,可是真吗?”
“是真。”孔怀虚点头道,“借留悯灵媒之体,合天玄道长所知阵法,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“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做?”宁葭道。
“我们必须先赢了这一战,或许他便会亲自来了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等?如果真的这么有把握的话,何不前去净月城一试?”宁葭道。
“将军,”孔怀虚道,“你的意思是,启州城的将士、百姓都随他们自生自灭了吗?”
“我的意思是,赢了这一战之后。”宁葭道。
“怎么去呢?”孔怀虚道,“从启州到净月城,中间隔着上百座城池,他们是愿意降了一个不知斤两的旧公主,还是先保全自己的性命要紧呢?”
“只要引出青龙之力,不就可以了吗?”宁葭道。
“将军的意思是?”孔怀虚道。
“红萝能带我们到净月城。”宁葭道。
“她?你是说她那只雪羽大鹏吗?”孔怀虚道。
“红萝道它名为鲲雀,能自由变化身形,且其速极快。”宁葭道。
“其速极快?”孔怀虚道,“有多快?”
“这个她倒不曾说过。”宁葭道,“不过,她带我来去时,只觉耳边全是风声,确是极快。”
“以红萝之速,至净月城需多久?”孔怀虚道。
宁葭想了想,片时道:“孔学士可知青罗峰所在?”
“便在浣月东南边角之上,距离此地大约一千多里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红萝曾带我去往青罗峰,来回应该、不到一个时辰。”宁葭道。
“这么说,到净月城只需三四个时辰?”孔怀虚道。
“若载人多了,恐怕会再慢一些。”宁葭道。
“原来如此,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既然孔学士亦觉可行,那就这么决定了。”宁葭道。
孔怀虚沉吟一回道:“这一战,将军可有何筹划吗?”
“既然皇伯父和幽绝都未曾来,那么天玄道长、红萝、还有我等将士,当不至落败,孔学士安心即可。”宁葭道。
“但愿如此。”孔怀虚道,脸上却并无喜悦之色。
“孔学士有何忧虑之事,不妨说来一听。”宁葭道。
“我亦不知,”孔怀虚道,“只不过,乔凌宇亦是新皇的得意勇将,就这样死在红萝手下,新皇必定会派了更加棘手的人来,这一战恐怕、不会那么简单。”
“依学士之见,该当如何?”宁葭道。
“与其坐怀不安,不如釜底抽薪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宁葭道,“现在?”
孔怀虚却踌躇道:“尤龙国战事已了,幽绝应该已经回到净月城,要同时对付他,恐怕、我们不仅不能逼出青龙之力,反而会……”
“幽绝、真的这么可怕吗?”宁葭道。
“朱厌之力,我亦不知究竟如何,但总不可小觑。”孔怀虚道,“天玄道长曾与他两次交手,第二次时,还险些命丧他手。何况,听说他如今日渐被朱厌侵蚀,比之之前又更加凶残了。”
“看来,须得思虑一个万全之策,方好去净月城。”宁葭道。
“事在人为,先过眼前这一关吧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那我先去修习,不打扰学士了。”宁葭向孔怀虚辞道。
走至门口,孔怀虚忽唤她道:“将军。”
“学士还有何事?”宁葭回身道。
“万事皆要小心为上。”孔怀虚道。
“多谢。”宁葭道。
宁葭走出门来,见不远处树下立着一抹醒目的红影,正是红萝。
“宁葭。”红萝道,声音略显暗沉。
“什么事?”宁葭应道,向她走去。
红萝望了她一回,却只摇头绽开一个艳丽的笑容道:“没什么事,走吧。”
宁葭向她微笑点了点头,红萝上前来扶住她的肩,两人向园中走去。
立秋后,飘落的黄叶渐渐多了起来。
微风过时,便自枝上摇落了许多、洋洋洒落下来。
红萝伸出手来,将宁葭肩上的落叶拂下,只觉她弱肩瘦削无骨。
“怎么了?”宁葭看她忽然只是望着自己发呆,不由得问道。
“你瘦了好些。”红萝道。
“我原本就是这样,倒是你,委屈你一直在这里陪我,你一定很不习惯吧?”宁葭道。
“不习惯?怎么会?”红萝道,“我、很开心……”
“红萝姐姐,其实,”宁葭驻足望着红萝、缓声道:“红芙在终忆城时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冥河岸边的一切我只愿早日忘却,可是我、我不想忘记红萝姐姐你……”
红萝闻言,不由得动容道:“红芙……”
说着向宁葭伸出双手,欲去握她双肩,却忽觉一阵剧痛袭来、身上的力气就如在一瞬间被抽尽了一般,跌倒在地上,一袭鲜艳的红裙如血般夺目。
“红萝姐姐!”宁葭大惊失色,连忙蹲身将她抱住,大声唤她。
“花、株……”红萝只无力地吐出这两个字,便再不能言一字,昏厥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