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克拉克帆船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突然,数艘体型低矮、船身漆黑、航速快得不可思议的改装炮艇,如同暗夜里的鲨群,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
为首的炮艇上,一身玄甲的沉山手持望远镜,冷冷地注视着目标。
“登船!”
一声令下,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雪狼突击队队员,利用飞爪和绳索,如猿猴般灵巧地攀上了货船。
船上的几个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,就被无声地解决。
马德隆正在船舱里与阿离交接,听到甲板上的异动,脸色大变。
他一把推开阿离,抓起桌上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,转身就想从舷窗跳海。
然而,沉山的身影已经如同魔神般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马德隆先生,你的货物,北境王府代为签收了。”沉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马德隆面如死灰,自知无路可逃。他颤抖着手,将铁盒递了过去。
周七上前接过,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。
然而,里面装的,根本不是什么火药样品,而是一包细腻的红色土粉。
“红土?”沉山眉头紧锁,众人心中都是一沉。难道,被耍了?
就在马德隆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马德隆的脚踝,用力一扯。
靴子脱落,周七将手探入靴筒的夹层里,摸索片刻,指尖触及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他抽出来一看,那是一枚仅有小指大小的微型黄铜圆筒,密封得严丝合缝。
拧开铜筒,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。
展开一看,上面用极细的鹅毛笔,绘制着一幅技术图纸——那赫然是根据夏启放出的那封“空白信”上的假数据,逆向推演出来的一份劣化版火药配方!
图纸上充满了各种错误的计算和想当然的推论,但其核心思路,却精准地抓住了夏启故意泄露的几个“稳定节点”,并试图用西洋炼金术中的一些理论去强行解释和弥补数据上的断层。
夏启通过电报收到图纸的照片和周七的分析后,不怒反笑。
“好啊,终于把‘老师’引出来了。”他在书房里踱步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间谍,这是一个想偷了我们的课本,自己回去开班授课的买办!”
风暴,已在南中国海的上空集结。
周七连夜点燃了书房的鲸油灯,将那张从铜筒里取出的图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。
灯光下,纸张上那些交织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符号,仿佛活了过来。
他没有急于去分析配方的对错,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些注解的笔迹,以及数据旁标注的单位和计算的逻辑上。
一种混杂着大夏传统度量衡与西洋磅、盎司的诡异体系,一种在关键步骤上显得异常严谨,却在基础换算上出现幼稚错误的矛盾感,让周七的眉头越锁越紧。
这支笔的主人,其思维方式与他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大夏工匠或是敌国密探,都截然不同。
这不像是单纯的翻译和抄录。
更像是一个学徒,在努力解读一本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天书时,留下的、充满矛盾与猜测的笔记。
周七的指尖轻轻划过一个用墨水涂改过的计算公式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。
这张图纸背后,藏着的或许不是一个组织,而是一个……鬼魂。
一个来自西洋,却对东方技术有着病态渴求的鬼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