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最后停在苏月见的战靴旁。
苏月见反应极快,指尖一挑便将蜡丸拾起,柳叶刀轻轻一划,剖开蜡封。
里面是一块残缺的翠绿玉片。
夏启眉头一皱,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
那里挂着半块他从小带到大的玉蝉,那是母妃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两块玉片凑在一起,断口严丝合缝。
透过头顶摇晃的灯光,玉蝉内部竟然隐隐透出一行极小的微雕字迹,笔锋苍劲,竟是先帝的手笔:
“霜天非谋逆,乃护国秘策,唯启儿可承。”
夏启拿着玉蝉的手僵在半空,脑子里像是有一台离心机在疯狂旋转,将那些沉积多年的认知一层层甩开。
沈妃所谓的“谋逆”,那个导致他被流放、母亲被赐死的罪名,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?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夏启突然仰起头,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笑,那笑声里没有快意,只有荒谬,“原来母妃不是被构陷,她是自愿背了这个黑锅,用那条命,把这支本来用于监察海外藩王的‘霜天’卫队,名正言顺地变成‘死人’,好留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当保命符!”
他转过身,看着瘫在地上的皇帝。
这个男人,用三十年的冷漠和打压,配合母妃演完了这出戏。
哪怕到了最后众叛亲离的时刻,他也没想过用这个秘密来换取苟活,反而是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交了出来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夏启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惫,“带下去。给他一百斤最好的茶种,一箱农书。另外,给他准备一条小舟,别用蒸汽动力的,太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透过舷窗,看向茫茫大海。
“从今往后,世上再无大夏废帝,只有南海茶翁。”
几分钟后,远处的“定远号”主桅杆上,缓缓升起了一面素白的旗帜。
在那钢铁巨舰的阴影下,那是北境海军对放下武器者给予的最高礼遇,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夏启独自走回旗舰的指挥室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刚刚拼合完整的玉蝉。
玉蝉在掌心里硌得生疼,那种温润的触感下,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未被解读的信息。
他没有开灯,只是就着月光坐在海图桌前,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。
“赵砚。”
“在。”
“别让人进来。”
夏启将那枚玉蝉轻轻丢进玻璃杯中。
温水浸泡之下,那玉质的纹理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肉眼难辨的变化,像是某种古老的显影技术正在启动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