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状纹路。

云篆密符。周党内部联络专用的暗号。

三皇子这条漏网之鱼，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尾巴。

子时，夜凉如水。

苏月见如一只黑猫，悄无声息地落在火器营废弃仓库的屋顶。

借着瓦片的缝隙，她看到夏启正独自一人坐在仓库中央，身前是一盆炭火，火上烤着一件湿漉漉的皮甲。

火光跳跃，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。

随着皮甲被慢慢烤干，内衬上一些被水浸润时看不清的痕迹，渐渐变得清晰——那是一个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、模糊的人影轮廓。

是被胁迫的工匠，用最后的力气留下的线索。

苏月见静静地看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
这个男人，总能用最匪夷所思的办法，找到最隐蔽的真相。

她从怀中摸出一枚只有半个指节大小的蛮刀残片，上面带着倒钩般的锯齿。

她屈指一弹，那枚残片便悄无声息地穿过瓦片缝隙，精准地落在那件皮甲旁边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没有丝毫留恋，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。

夏启回到码头时，已近三更。

江风吹来，带着深夜特有的寒意。

他独坐在船头，从怀里掏出那枚被油纸包好的龙纹蒸饼，那股混杂着奇楠香和灶灰的味道，若有若无地钻入鼻腔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漆黑的江面上，一星渔火，突兀地闪了三下。

不急不缓，明暗交替。

三城可交，唯求麦种不绝。

这是西戎皇室的最后底牌，也是他们的最高诚意。

夏启看着那即将熄灭的渔火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
他掂了掂手里的蒸饼，然后手臂一扬，将其远远地抛入了江心。

“噗通”一声轻响，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没有激起。

“我要的不是城，”他对着空旷的江面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，“是你国粮仓的钥匙。”

一阵骤起的江风席卷而过，将灶台边未燃尽的灶灰吹得漫天飞扬，在月光下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飞雪，纷纷扬扬，不知将要落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