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自由,的确,我有离开自己家的自由,让我不喜欢的人到我家来!”
“乔安娜,我亲爱的女儿,”奥克利夫人说道,“我想我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,心跳得厉害,变得歇斯底里。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——全仗你爸爸的粗鲁所赐;就因为方格斯医生一而再,再而三地强调要我尽量保持安静,你爸爸就抓住这个机会,像个野兽,像个疯子,胡说八道,想尽办法让我病倒。”
奥克利先生跳了起来,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脚,嘴巴里喃喃自语说着些他可能很快就会变成疯子之类的话,快步冲进他的店里,开始专心擦拭眼镜,看样子是在和奥克利夫人怄气。
父母亲之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显然起了点作用,一度分散了乔安娜的注意力,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点往日的笑容,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;但是,她对卢宾先生的态度和她爸爸有几分相似,于是斩钉截铁地拒绝陪那个人吃任何一顿饭。因而,就剩下奥克利夫人独自招呼卢宾先生。或许这正合她心意,有没有人陪对她而言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乔安娜上楼到自己的卧室,站在卧室里可以看到大街上。她家是一座老式的房子,前面带一个阳台。当时的富乐大街还远不是今天这样是交通要道,正当她无精打采地朝富乐大街望出去的时候,瞥见马路对面某个门口处站着一个陌生人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家的房子;陌生人与她目光相接时,立刻朝她家走了过来,扔了个东西到二楼的阳台上,然后,整理一下帽子,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街。
乔安娜立刻想到此人应当是令她牵肠挂肚、忧心忡忡的人派来报讯的。于是,她嘴里念着马克·因吉斯瑞的名字,迫不及待地冲向二楼阳台,去看看是否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。她作此反应,乃是自然之举,我们亦无须诧异。
等到了阳台,她发现地上有一张小纸条,里面包了一颗石头,这样子纸条就有了重量,能稳稳地被投到阳台里去。她颤抖着双手,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,逐字念道:“欲知马克·因吉斯瑞的消息,太阳下山前一小时到坦普勒花园。见手拿白玫瑰者,勿惊,请与其打声招呼。”
“他活着!他活着!”她忍不住叫出声,“他还活着,我真是心花怒放!哦,现在是白天,阳光照亮了绝望的黑夜。马克·因吉斯瑞还活着,我还有幸福。”
她把小纸条揣在怀里,握着拳头,一脸的欢快,不停重复纸条里写的那段简洁明了的话,还说:“嗯,嗯,我会去那儿的;白玫瑰象征他的纯洁与柔情,代表他无瑕的爱,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报讯者要拿一朵白玫瑰。我会去那儿的!日落前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我会去那儿的!开心,开心!他还活着,他还活着!马克·因吉斯瑞还活着!而且,说不定,他已经实现他的目标,现在要回来告诉我他有能力娶我了!现在再也没任何东西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!时间啊,时间啊,用最快的速度转动你的齿轮,向前奔跑吧!”
她回到自己的卧室里,只不过,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在里面哭泣;相反,她笑自己庸人自扰,承认“杞人忧天远比真实的灾难更折磨人”这种说法确实有其哲理所在。
“哦,这个报讯者,”乔安娜说道,“要是昨天就来该多好呀!省去我那么多个小时的煎熬!但是我不会抱怨;不能因为此刻的欢乐来迟了就怨天尤人。能开心的时候我就该开心;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马克·因吉斯瑞的好消息,我要赶走一切恐惧。”
等待让人如坐针毡,但和以前经受的相比,这种感觉大不一样;和之前听不到马克·因吉斯瑞半点消息时彻头彻尾的痛苦失望相比,这样的等待显然是更叫人期盼的。
奇怪,非常奇怪的是,她未曾想到过坦普勒公园见面时那个陌生人和她说的会是马克·因吉斯瑞的坏消息,她确实没想到有此可能性,只是望穿秋水等待着会面。当然,目前她也没有看到任何迹象,显示出她即将听到的是最可怕的噩耗。
她反复问自己是否该将此事告知父亲。她一次次地想着要告诉父亲,但等到要去说的时候,她又一次次地退缩了。而且,强势回归的天性又令她决定将这幸福的秘密继续保守下去。
不过,她还没有不公正到忽略她父亲的感受。在此之前她把痛苦全盘倒给父亲了,如今这件事有了令人开心的消息了,她却什么都不告诉他
这种事她坚持不下去,为了不让自己的良心因为坚持保密遭受谴责,她下定决心要在坦普勒公园见面过后把具体情况告诉父亲;坚持不在见面之前提早说出来,把秘密全都藏在自己一个人的心里是何等愉悦,何等甜蜜啊!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上人如此守约,只不过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天,而且,迟了的这一天,或许并不是他的错。
她如此这般独自思考着,试图打发完这让人坐立不安的时间。有时,也能忘记了离太阳落山还有多久;有时,又感觉好像分分秒秒都倔强地将自己拉成平时的十倍长,故意要令她心烦意乱。
她说过要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到坦普勒花园。果不其然,离太阳下山还有两个小时,她就欢快地下楼去,她已经好几个星期都没这么开心过了。正准备从自己家私用的楼梯悄悄地溜掉时,她注意到了一个瘦骨如柴的陌生人。
这个人不是别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