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析,在推演,试图在这看似无解的绝境中,找到一丝逻辑上的破绽。偶尔,他会因为内腑的剧痛而微微蹙一下眉头,那蹙眉的动作也极其克制,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难以察觉。这份年轻英俊外表下的极致沉稳,在混乱与血腥中,如同一块温润而坚不可摧的寒玉。
郭嘉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,墨魂剑随意地搁在脚边。他狭长的眼眸半阖着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掩盖着深处如深渊般的疲惫与永不停歇的算计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浅。与张角的激烈对抗,同样耗尽了他的心力,内伤不轻。然而,即便在这种状态下,他那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,依旧在高速运转。他的目光看似涣散,实则如同最敏锐的探针,无声地扫过室内每一个细节:孙原灰败脸色的细微变化,咳出污血中黑色碎屑的密度;心然淡紫色真元光芒波动的频率和强度;林紫夜指尖紫色药雾的浓度变化和额角汗珠滚落的速度;李怡萱无声滑落的泪珠轨迹和掌心掐出的血痕深浅;管宁那近乎凝固的沉静姿态下,指尖极其细微的、无意识的敲击节奏…城外的厮杀声浪,在他耳中被拆解、过滤:狂热的呐喊中夹杂的绝望嘶哑,攻城槌撞击城门的规律间隔,某个方向突然爆发的惨烈喊杀声…所有的一切信息碎片,都在他脑海中飞速地碰撞、组合、推演、排除。
疲惫的脸上,那惯有的慵懒早已消失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他在评估着一切:孙原还能撑多久?以林紫夜和心然目前的手段,压制剑气反噬的极限在哪里?城防崩溃的临界点?黄巾这疯狂攻势的根源?破局的点在哪里?每一个问题的答案,都指向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绝望。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壁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,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,仿佛在无声地拨动着命运的算盘。他的冷静与管宁不同。管宁是沉静如渊,不动如山;而郭嘉则是冰面下的暗流,看似平静,实则心思百转,瞬息万变,在绝境中寻找着那万分之一可能的生机。
陆允则像一尊亘古不化的玄冰雕像,抱剑立于门边。深靛色的眼眸如同两口冰封万载的寒潭,深不见底,毫无波澜。他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他的脸色比郭嘉更加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,唯有那双冰封的眼眸,偶尔会极其细微地转动一下,目光扫过室内众人。他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言语,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。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沉默和冰冷,反而形成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他握着冷冥剑鞘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**指挥所:沉默的砥柱**
城楼上的临时指挥所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墙壁随着城外攻城槌的撞击而微微震颤,每一次震动,都让桌上简陋沙盘里的模型簌簌抖动。
沮授站在沙盘旁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,眼神焦灼。华歆则背对着众人,面朝着了望孔,望着城外那如同地狱熔炉般沸腾的战场,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
“将军!南门告急!黄巾贼用火油焚烧城门,火势太大,兄弟们快顶不住了!”一个浑身浴血的校尉踉跄着冲进来,声音嘶哑。
“将军!东门缺口…典韦将军…他…他快撑不住了!兄弟们死伤…死伤太多了!”又一个浑身是伤的传令兵扑倒在地,声音哽咽。
坏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。几位还能站立的将领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。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,一个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了望孔前。
孙宇。
他没有像沮授那样焦灼踱步,也没有像华歆那样叹息绝望。他就站在那里,渊渟剑挂在他腰间。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。他只是沉默地、专注地凝视着城外那片尸山血海,凝视着远处高坡上那柄偶尔在血色夕阳下闪过一抹冷冽青芒的剑影——王瀚!他的目光冰冷、锐利、沉静。
当第二个传令兵带着哭腔报告时,孙宇缓缓转过身。
那一瞬间,整个指挥所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燃烧着冰冷而压抑的火焰。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缓缓扫过众人。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。
他的声音响起,不高,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:
“沮先生。”他看向沮授,目光沉静,“即刻组织城内所有青壮妇孺!拆!拆掉靠近城墙的民房!取梁柱、砖石、瓦片、门板!凡可伤敌之物,尽数运上城墙!告诉他们,今日毁家纾难,是为保命!若有阻拦,军法从事!”
沮授浑身一震,迎上孙宇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猛地一拱手:“诺!属下即刻去办!”转身大步流星冲出。
“华先生。”孙宇的目光转向华歆,“带人清点府库!所有桐油、柴薪、布匹、烈酒,凡能燃烧之物,集中调配!重点供给南门火势处!缺口处,亦需引火之物,筑火墙!”
华歆深吸一口气,深深一揖:“将军放心!老朽定当竭尽全力!”迅速领命而去。
孙宇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位报信的校尉身上,冰冷如刀:
“传令许褚:西门守军,撤下休整半个时辰!由我亲卫营顶上!告诉他,半个时辰后,我要看到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