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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苍天已死!黄天当立!岁在甲子!天下大吉!”
狂热的战吼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喧嚣,而是带着某种邪异的韵律,如同潮汐般一波波涌来,一次比一次更高,更疯狂!又一轮攻击开始了。
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扑城。
然而,这一次,他们冲锋的道路,已然被同伴的尸骸彻底改变。
城墙之下,早已不是泥土或护城河的轮廓。那里,堆积着一座真正意义上的、由无数残缺不全、血肉模糊、姿态扭曲的尸体垒砌而成的恐怖斜坡!层层叠压,高度已经超过了城墙的三分之一,并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增长”!
尸体堆积得如此之厚实绵密,以至于后来冲上的黄巾军,根本无需费力架设云梯,他们直接踩踏着同伴尚温软或早已僵硬冰冷的尸骸,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!
一千?两千?或许早已超过五千!
根本无从计算,也无需计算。
多到那些需要架设的云梯和推动的井阑,都因为这座不断“生长”的、滑腻而充满弹性的尸山而难以直接靠上城墙预定的位置。腐烂肿胀的血肉被无数只穿着草鞋或赤脚的脚掌踩踏,变成滑腻恶心、噗嗤作响的深褐色肉泥,白色的碎骨和断裂的兵器夹杂其间,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“咔嚓”脆响。
浓烈到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者瞬间呕吐昏迷的恶臭,混合着硝烟、血腥、粪便和尸体腐败的独特甜腻气息,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、黄绿色的、令人作呕的瘴气,死死笼罩着城墙根部,甚至连熊熊燃烧的火炬光芒都无法完全穿透。
黄巾军的士卒们,就爬着这座由他们自己兄弟袍泽血肉筑成的、通往“黄天”的恐怖阶梯,脸上带着狂热与麻木交织的诡异表情,嘶吼着含糊不清的教义或纯粹的战嚎,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!
他们仿佛完全无视了脚下踩碎的可能是同乡、是亲友,眼中只有垛口之后那些疲惫的守军,只有那座象征最终目标的城楼!
城头上的守军,已经稀薄得如同秋日林间最后几片枯叶,仿佛下一阵风就能彻底吹散。
即使是身披精良玄甲、堪称帝国最精锐壁垒的虎贲骑兵,此刻也彻底陷入了体能和意志的极限。战刀早已砍得刃口翻卷、崩裂如锯,手臂酸痛肿胀得几乎失去知觉,每一次挥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。沉重的呼吸如同破损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。冰冷的铁甲内,汗水早已流干,只剩下与血水、污泥混合后板结的冰冷盐壳,摩擦着疲惫不堪的肌肤。
一名看起来年仅弱冠的虎贲骑士,脸上的稚气尚未被战火完全磨去,此刻却被厚厚的血污、烟灰和极度的疲惫所覆盖。他机械地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,反手一刀习惯性地劈向一名正从尸堆边缘冒头的黄巾军的脖颈。
“铛——!”一声刺耳的金铁断裂声!他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、陪伴他经历数次恶战的环首刀,竟从中猛地崩断!长时间的残酷劈砍早已让金属疲劳到了极限,再也承受不住这奋力一击!
断刃旋转着飞落城下。那黄巾军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,嚎叫着扑来。年轻的骑士反应极快,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脚踹出,正中那黄巾军的小腹,将其狠狠踹得倒飞出去,砸落下方尸堆。
但就在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,身体因发力而微微失衡——右侧,另一名沉默的黄巾步卒,眼神冰冷而精准,没有丝毫狂热,只有老兵的狠辣和算计,手中那柄明显是汉军制式的、保养得甚至比虎贲骑兵更好的环首刀,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隙,带着一道刁钻狠毒的寒光,从一个肩甲与颈甲交接的、极其细微的缝隙中精准无比地刺入!
“噗嗤!”
利器穿透皮肉、割开气管、甚至擦过颈骨的沉闷异响!
“嗬……”年轻的骑士身体猛地一僵,眼中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无法置信取代。他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,滚烫的鲜血就如同压抑不住的喷泉,从颈侧那个致命的创口里激射而出,飙溅了那名黄巾军一脸,也染红了他自己冰冷的胸甲。
剧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让他瞬间明白。一切都结束了。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震天的厮杀声仿佛迅速远去。
最后一丝涣散的目光,他看到周围更多涌上来的黄巾军,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混乱的疯狂,而是带着类似的、经过血火淬炼的凶狠和精准。这些……绝对不是普通的流民了。他们是黄巾军真正的骨干,是老兵,是精锐……
一股莫名的愤怒和不甘猛地涌上心头,压过了死亡的恐惧。他发出一声模糊的、被血沫堵塞的嘶吼,用尽这具年轻身体里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,猛地向前扑去,张开双臂,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两名刚刚爬上垛口的黄巾军,然后用一个踉跄却无比决绝的姿态,拖着他们一起,纵身翻过了冰冷粗糙的垛口!
“轰——!”
沉重的身体,连同几十斤的铁甲和怀中敌人的挣扎惊叫,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下方的尸山之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巨响。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。旋即,这点小小的涟漪便被更多汹涌而上的、踩着同伴尸体冲锋的黄巾军彻底淹没、吞噬,消失不见。
不远处,虎贲校尉张鼎,左手挥舞着一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