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如遭雷击,鲜血从口鼻中溢出,身体剧烈颤抖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倚天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却硬生生没有后退一步!那“星陨”一剑,竟真的短暂逼退了王瀚的攻势!
王瀚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。他竟然被一个后辈小子逼退了半步?!虽然对方明显付出了极大的代价,但这对他来说,已是奇耻大辱!
“小辈!安敢欺天!汝自寻死路!”王瀚须发皆张,眸中寒芒暴涨,周身天道威压如实质般轰然压下,空气中彷佛凝结出无形冰棱,直刺孙宇!这位天道八极第二的绝世强者,是真的动了真怒,杀意凛冽如三九寒风,欲将眼前这屡次挑衅他威严的少年连同其倚天剑罡一并碾为齑粉!
然而,就在这城头战况惨烈到极致、守军摇摇欲坠、孙宇即将直面王瀚那毁天灭地般雷霆之怒的绝望时刻——
呜——————!!!
一声苍凉、雄浑、却蕴含着无坚不摧铁血力量的号角声,如同自遥远的天际破云而来,其声穿金裂石,骤然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、惨叫与金铁交鸣!
紧接着,是如同夏日滚雷般密集、沉重、仿佛能让整个冀州平原都为之震颤的——战马奔腾之声!轰隆隆隆!由远及近,其势如潮,其速如电!
所有正在忘我厮杀的人,无论是几近崩溃的守城官军,还是疯狂进攻的黄巾士卒,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滞,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向东方!
只见天边地平线上,一道巨大的、接天连地的黄褐色尘幕冲天而起,仿佛洪荒巨兽扬起的沙暴帷幕!下一瞬,一杆巨大无比、玄底金绣、猎猎作响的“汉”字大纛,如同斩开混沌的利剑,率先刺破那厚重的尘埃帷幕,傲然跃入所有人的视线!大纛的旌旗在风中狂舞,旗面上的篆体“汉”字如同燃烧的火焰,宣示着帝国正统的无上威严!
大纛之下,是如同钢铁洪流般汹涌而来的大汉精锐骑兵!骑士们皆着统一的制式玄漆札甲,甲片以朱砂染就的牛皮绳紧密编缀,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。他们头戴赤帻弁胄,额前金属护额下,是一双双历经沙场、冰冷而锐利的眼睛。手中的长戟和长矛如死亡之林般挺直向前,那经过反复锻打、淬火的钢铁锋刃,在尘土弥漫的阳光下,依旧闪烁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凛冽寒光!他们的阵型严整得如同刀噼斧凿,三骑并列,前后相随,冲锋的速度快如闪电,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、足以碾压粉碎一切阻碍的沉重力量感!马蹄声汇聚成统一的、毁灭性的节奏,敲打着大地,也敲打着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!
中军统帅,身披一件精锻鱼鳞玄甲,外罩丹色战袍,鬓角已染微霜,面色沉毅如磐石,眼神锐利如捕捉猎物的苍鹰,正是左中郎将皇甫嵩!
他紧握缰绳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心中那根弦,自强行军渡过波涛汹涌、浊浪排空的黄河之后,就一直紧绷欲裂!他甚至来不及派出大量斥候详细探查邺城情况,只在途中收拢了些许从邺城方向逃出的溃兵散勇,从他们语无伦次的哭诉中得知——邺城仍在死守,但情况已是万分危急,旦夕可破!
他唯恐迟了一步!唯恐赶到之时,只见城头变换大王旗,邺城陷落,那张角兄弟得以据坚城而守,甚至整合其数十万大军……若真如此,则此前一切努力付诸东流,大河以北局势将彻底糜烂,不堪设想!因此,他严令麾下这些最精锐的北军五校骑士及三河骑兵,不顾人马疲劳,卸除一切不必要的负重,全速驰援!
天佑大汉!苍天见怜!远远地,他已看见邺城轮廓依旧,那城头上惨烈的厮杀声震天动地,冲天的烽烟与血腥气息即便相隔数里亦能闻见!城还在!血战仍在继续!
而且,来得正是时候!黄巾贼寇主力正毫无保留地全力攻城,其侧翼完全暴露在他铁骑雷霆万钧的兵锋之下,毫无防备!此乃天赐良机!
皇甫嵩眼中勐地爆射出慑人精光,勐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天子授权的环首佩剑,剑身修长,刃口寒芒流动。他手臂前伸,剑锋指向那一片混乱的黄巾军侧翼,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如同破晓洪钟,响彻全军:
“大汉天军至此!诛杀逆贼,就在今日!”
“杀!杀!杀!”
身后,数千精锐骑兵如同被点燃的炸药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!战马嘶鸣,铁蹄再次加速,如同滚滚天雷碾过平原,震得大地为之呻吟!这支养精蓄锐了一整日、憋足了怒火的生力军,如同饥饿已久的出闸勐虎,又如一柄烧得通红、重逾万钧的巨型战锤,以纯粹的力量和速度,挟带着无可抗拒的毁灭气势,狠狠地……砸入了黄巾军大阵那毫无防备、脆弱不堪的侧翼!
噗嗤!噗嗤!咔嚓!
利刃切入血肉、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瞬间连成一片,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!
汉军骑士手中的长戟借助马势,轻易地撕开黄巾士卒身上简陋的布衣乃至简陋的皮甲,将其挑飞、刺穿!长长的环首刀借着战马冲力挥砍,往往一刀便能噼开数人!沉重的马蹄更是无情的碾压工具,将挡在前面的士卒撞倒、踏碎,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!
黄巾军的阵列,多为连日苦战、早已筋疲力尽的步卒。他们身上并无多少像样的甲胄,大多只是粗麻布衣外胡乱缠裹些皮片或竹木,手中兵器也多是锈蚀的环首刀、削尖的竹矛、乃至沉重的农具。经月苦战,不仅耗尽了他们的体力,更将他们原本就缺乏训练的组织撕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