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几辆大车旁,悄然多了两名牵着驮马、做寻常商队护卫打扮的汉子。他们衣着半旧,面容平凡,沉默寡言,正是孙宇安排的暗桩。他们的驮马褡裢里,除了货物,更藏着用特殊药水书写、只有特定方法才能显现内容的绢帛,上面记录着袁家通过蔡讯等人活动的更多细节、资金往来可能的渠道线索,以及孙宇对袁家下一步可能动向的分析预判。这些情报,将通过崔钧车队“顺路商旅”的身份掩护,送往洛阳几处看似毫不相关的商铺或宅邸,最终流入孙宇在洛阳经营或联络的隐秘网络。
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吱嘎声,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,与北方苍茫的天地雾气融为一体。孙宇等人立于长亭外,直至连扬起的微尘都看不见,方才转身回城。北风愈发凛冽,卷动众人的衣袂,仿佛预示着前路并非坦途。
三日后的傍晚,颍川郡与南阳郡交界的伏牛山东麓。
此地已近山区,官道在两座灰黑色山崖的夹峙下变得狭窄蜿蜒。路旁怪石嶙峋,枯藤老树盘根错节,夕阳的余晖被高耸的山体遮挡,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惨淡的暗红,峡谷内光线迅速昏暗下来,寒意刺骨。道旁一条半冻的溪流发出淙淙水声,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崔钧的车队正行至一处急弯,前方探路的斥候刚刚绕过山石。突然,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!
“敌袭!护住马车!”护卫首领的嘶吼几乎与弩箭袭来的声音同时响起!
十数支力道强劲的弩箭从左侧山坡的乱石后、枯木丛中激射而出,角度刁钻,直取车队中央崔钧的座车!箭簇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寒芒,显然淬有剧毒!
“举盾!”训练有素的郡兵护卫虽惊不乱,瞬间收缩阵型,厚重的包铁木盾迅速竖起,组成一道屏障。“咄咄咄!”箭矢大多钉在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但也有两支穿透缝隙,深深扎入车辕和车厢壁,尾羽剧颤。
袭击者并未给护卫喘息之机,第一波箭雨刚过,约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便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跃出,手持环首刀或短戟,身手矫健迅猛,直扑车队!他们的目标明确,分出七八人悍不畏死地纠缠住外围护卫,其余十余人则分成两股,一股猛攻崔钧座车,试图破门或掀翻车辆;另一股则直扑队伍后方装载文书箱箧的副车!行动间配合默契,攻守有度,绝非寻常盗匪,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或私兵部曲。
“保护议郎!稳住阵脚!”护卫首领挥刀劈开一名扑到车前的黑衣人,厉声呼喊。郡兵们结阵抵抗,刀光剑影,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响彻峡谷,惊起远处山林中栖息的寒鸦,呀呀乱叫着飞起。
那两名混在车队中的“商队护卫”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战力。其中一人,在弩箭袭来的瞬间已如狸猫般滑到崔钧马车侧窗之下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尺余长的短刀,刀光如雪,精准地将两支射向车窗缝隙的毒箭格飞。另一人则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在黑衣人现身扑击的同时,身形暴起,竟不守反攻,直冲向左侧山坡弩箭来处!他手中多了一具小巧的连环手弩,疾行间“嗖嗖”连发,三支短弩箭如同长了眼睛,没入三名正欲发射第二波弩箭的黑衣人咽喉或面门,惨叫声戛然而止,山坡上的远程威胁顿时一滞。
扑向文书副车的黑衣人头目见状,眼中凶光一闪,唿哨一声,立刻有四五人转身围攻那名持连弩的“商队护卫”。这护卫夷然不惧,丢开射空的手弩,反手自腰间抽出两把细长的三棱破甲锥,身形如鬼似魅,在围攻中穿梭,破甲锥专刺关节、咽喉等要害,招式狠辣简洁,顷刻间又放倒两人,但也暂时被拖住。
攻击马车的黑衣人则遇到了郡兵护卫的拼死抵抗,加上车旁那名持短刀的护卫武艺高强,一时难以得手。黑衣人头目见突袭受阻,目标(崔钧和文书)防护严密,己方已有折损,而那名持破甲锥的护卫实在凶悍,再拖延下去恐难脱身,当机立断,发出一声急促的唿哨!
所有黑衣人闻令,立刻放弃缠斗,毫不恋战,如同来时一样迅捷,借助地形石木掩护,向两侧山坡溃退,动作干脆利落,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。转眼间,除了地上七八具尸体和几名受伤呻吟的同伴,以及散落的兵器,峡谷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,以及惊马不安的嘶鸣和受伤护卫的痛哼。
战斗从开始到结束,不过半盏茶的时间。
护卫首领惊魂未定,铠甲上溅满血迹,急忙查看崔钧情况。崔钧在车内虽被颠簸碰撞,有些狼狈,但并未受伤,只是脸色苍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定了定神,掀开车帘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被砍出数道深深刀痕、锁具扭曲变形的文书副车,以及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。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车旁那名持短刀、正警惕四望的“商队护卫”,以及从山坡走回、正在擦拭破甲锥上血迹的另一人身上。这两人气息平稳,身上只有几点溅射的血迹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寒风呼啸着穿过峡谷,卷动着血腥和尘土。崔钧缓缓放下车帘,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,闭上双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掌心那枚南阳古玉诀,不知何时已被他紧紧攥住,硌得生疼。
这不是意外,不是山匪。这是灭口,是截杀,是有人不想让他,或者更准确地说,不想让他携带的那些东西,平安回到洛阳。
孙宇的提醒,言犹在耳。而眼前这血腥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