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骤缩:“这……这是袁氏在冀州三成的盐引!”
“舍不得?”袁隗轻笑,“本初,你要记住,这世上最不值钱的,便是眼前利益。最值钱的,是能与你共谋天下的人。”
他拍了拍侄儿的肩:“去看看吧。看看那个能让张让送礼、让天子破例、让老夫都忌惮三分的少年,究竟是何等人物。”
袁绍深吸一口气,深深一揖:“侄儿明白了。”
走出暖阁时,天已大亮。雪停了,阳光刺破云层,照得庭院中积雪晶莹如碎玉。
袁绍站在廊下,望着手中竹简,忽然想起昨日在洛阳街市上听到的一首童谣:
“邺城龙,南阳凤,双星照洛阳。天子执棋笑,谁是真帝王?”
他握紧竹简,眼中渐渐燃起火焰。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邺城,魏郡太守府后院。
孙原刚从又一次剧咳中缓过气来,苍白的手指死死抓着榻边,指节泛青。竹节熏炉中,安息香的青烟袅袅升起,却压不住满室药味。
李怡萱坐在榻边,正用银针为他施针。这位药神谷主今日只着素色深衣,未施粉黛,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。她指尖银针稳如磐石,每一针落下,孙原紧绷的肌肉便放松一分。
“今日……咳……比昨日好些。”孙原喘息稍定,哑声道。
李怡萱未答,只专注落完最后一针,才抬眼看他:“你若再像前日那般强运真气,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她语气平静,眼中却泛起水光。
孙原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比他这个病人还要冷。
“怡萱。”他轻声唤她,“对不起。”
只三个字,李怡萱的眼泪便落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吗?”她别过脸,声音哽咽,“不是因为你是‘潜龙’,不是因为你是魏郡太守,只是因为在药神谷那些年……你明明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,却还笑着跟我说,‘怡萱,明天教我认那株新采的茯苓好不好’。”
她转过脸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:“孙青羽,我要你活着。好好活着。”
孙原望着她,那双因久病而深陷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李怡萱忙扶住他,将软枕垫在他身后。
“我会活着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一字一句道,“不仅活着,我还要看着这河北安定,看着百姓不再流离,看着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痛楚,“看着建宇,平安长大。”
窗外传来脚步声,赵云在门外沉声道:“太守,有客。”
“谁?”
“洛阳来的,说是奉袁太尉之命,送年礼。”
孙原与李怡萱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。
“请到前厅。”孙原挣扎着要起身,被李怡萱按住。
“我去。”她站起身,抹去眼泪,瞬间又恢复了药神谷主的从容,“你好好躺着。”
“怡萱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她回头,对他微微一笑,“在邺城,还没人能伤得了药神谷主。”
她走出内室,素色深衣在晨光中如一朵绽开的雪莲。
前厅中,袁绍已等候多时。他带来的礼箱堆了半厅,此刻正负手站在堂中,打量着四周陈设。
很简朴,几乎不像一位郡守的府邸。唯有墙上挂着一柄剑,剑鞘古朴,隐约可见“轻画”二字。
那是《评剑谱》排名第四的名剑,如今却已不在主人身边。
脚步声传来,袁绍转身,看见一位素衣女子步入厅中。她未着华服,未戴首饰,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。
“袁公子。”李怡萱微微颔首,“外子病中,不便见客。妾身代迎,失礼了。”
袁绍拱手还礼:“夫人客气。绍奉叔父之命,特来探望孙太守,并送上年礼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叔父特意交代,其中有一匣丹药,是宫中太医令亲制,或对孙太守的旧疾有益。”
李怡萱目光扫过那些礼箱,最后落在一个紫檀木匣上。她上前打开,匣中整整齐齐摆着十二个白玉瓶,瓶身皆刻“太医令监制”字样。
“袁太尉有心了。”她合上木匣,声音依然平静,“外子需静养,袁公子若无他事……”
“还有一言。”袁绍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叔父让我转告孙太守:弹劾之事,非袁氏所为。背后之人,已查清。相关线索,不日将送至南阳。”
李怡萱眸光微动。
“另外……”袁绍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珏,放在案上,“此物,物归原主。”
那玉珏通体紫莹,雕龙纹,正是孙原的信物——紫龙珏。
李怡萱瞳孔骤缩:“此物怎会在……”
“三年前,孙太守在洛阳遇刺,此物遗落。”袁绍淡淡道,“袁氏门下偶然得之,一直代为保管。今日完璧归赵,也是叔父的一片心意。”
他深深一揖:“请转告孙太守,袁氏愿与孙氏,共谋天下太平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,未再回头。
李怡萱站在厅中,看着案上那枚紫龙珏,又看看满厅的礼箱,久久未动。
直到赵云从屏风后走出,低声道:“夫人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