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倒踢槊架。王师神情倏厉,紧蹑的身形一顿——呼!一截槊刃从赵云肩头上方飞过,直取王师。
铮!刃槊交击,光华幻灭。直到这时,方才看清,这道光刃竟是一把剑!
王师与赵云已由极动变为极静,剑槊交缠,各执一端,凛然对峙。
剑槊为什么会“交缠”?盖因王师手里的不是普通的剑——这是一把罕见的以麻钢锻造的软剑,其薄如纸,柔韧如筋,长不过三尺(相当于现在的尺半),宽不过两指,可藏于腰带间,围于腰上。
在汉朝铁质兵器质量普遍不佳的情况下,这样高品质的软剑,一般人别说见过,连听都没听过。所以守卫们根本没想到,竟然可以把剑围腰上混进来……
此刻,王师手里的剑,竟如同蛇一样,盘绕卷曲,将赵云的马槊长刃缠得死死地,抽之不动。
剑极短,乃刺杀之器;槊极长,乃战阵之兵。一旦马槊挣脱软剑束缚,王师优势尽丧,恐怕连近身都不能,所以无论如何,他都要缠住赵云的长兵。
赵云单臂一振,槊如龙吟,挺槊而刺。王师手腕小幅度急遽摆动,并不断后退,以消减马槊上传来的巨力。
同样是一进一退,只不过,这次却是反了过来。眨眼间,王师便退出大堂,绕着并不宽敞的中庭飞旋绕走起来。
交手至此,夏侯兰才反应过来,大吼一声,扑向田畴。田畴却安坐不动,望着扑来的夏侯兰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两邦交兵,不诛来使。”
夏侯兰的拳头已快打到田畴面门,竟尔生生顿住,化拳为指,几乎戳到田畴鼻尖,怒吼:“你算什么来使,这刺客怎么说?”
田畴摇头:“王师乃我师,其行止并不听命于我。足下要杀动手即可,畴乃使者,绝不反抗。”
三国只是内战,彼此间还是讲道义的,象田畴这样有名望的隐士,不做反抗,夏侯兰还真下不了手。此时已有护卫闻声而来,夏侯兰随即命人将田畴拿下。但对庭院里的龙虎斗,却无人能插手。
二人不知旋绕了多少圈,护卫们别说帮忙,看都看花了眼。
急速旋转中,赵云身形陡然一顿,长长吐出一口气,面不红,气不喘,突然开口:“王师可有名?”
王师执剑之手依旧稳如磐石,静静道:“王越。”
第三百零四章【大剑师(下)】
(感谢大盟、头疼也不行、赵无恤2014、ufgw、强520,总是默默支持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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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越?
赵云没听过这个名字,但不可否认,此人剑术之精,远在田畴之上。若是顶盔披甲,骑上战马,挺槊冲刺,他有把握击败对手。但平地之上,比斗较技,正是剑客所长,一时之间,无法拿下。
而事实上,双方从大堂杀到中庭,旋绕游斗良久,剑槊始终未分,也就是说,这一个回合,就打到了现在。
二人看似剑槊相交,有惊无险,实际上每一呼吸间,彼此施于剑槊上的力道都在增减加持、变化种种手法与劲力。稍有不慎,或是马槊挣脱,或是软剑挑飞,必有一人失手中招,实是凶险异常。
两道身影如风车般急转时,外围的护卫干着急帮不上忙,待二人骤止,卫兵立即忽啦啦围上来,刀枪弓弩齐举,齐刷刷对准王越。
王越长叹,转首面对田畴,露出愧疚之意:“深山苦修五载,竟未能击杀一将,子泰,越实有负于君。”
这只能说,王越运气不好,出山第一击,就踢上赵云这块“铁板”。在辽东将帅中,除开马悍与赵云,任何一人遭此刺杀,都难免受伤甚至致命。
“此事皆因王越而起,与田君无关,请将军放田君离开,吾一身当之。”王越说罢,松开剑柄,束手就擒。
尽管胜负未分,但确实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。这是刺杀。不是比武,刺客就是一击而走,走不了就是死,王越出手之前,就已有此觉悟。
“你当得起么?”夏侯兰冷然道,“若无田畴,你也到不得我等面前,更别提拔剑。你是刺客,他是帮凶,谁也别想跑。”
王越森然道:“吾手中虽无剑。但决死一击,血溅当场,至少可拉近半人陪葬——或许也包括足下。”
夏侯兰大怒,向卫兵伸手:“拿弓来,随我一齐发射,我倒要看看,他怎生拉我陪葬!”
“慢着。”赵云抬手制止,缓缓收槊,将缠绕在槊刃上的软剑摘下。迎风一抖,软如死蛇的细剑顿时昂藏如龙,剑身篆刻着两个错金字。
当赵云看清这两个错金篆字时,瞳孔急剧收缩。脱口而出:“中兴!”
夏侯兰一怔:“什么?”
王越先是惊讶,旋即喟叹:“想不到,还有人能认出此剑。”
夏侯兰很少见赵云有这样吃惊的表情,不禁讶道:“这剑……来头很大么?”
赵云苦笑:“此乃先帝自用名器。你说来头大么?”
夏侯兰大惊,他吃惊的倒不是什么“先帝自用名器”,而是此剑来自皇室秘藏。那么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头?又是奉谁之命?难道天子对主公已动了杀心?简单的刺杀一下就变成政治谋杀,事态升级了。
赵云与夏侯兰交换了一下眼神,挥手令卫士全部退下,只留田畴与王越。王越、田畴手无寸铁,而赵云持槊,夏侯兰执弓,已稳占上风,倒也无惧。
赵云第一句话就问:“谁派你来的?”
王越却反问:“将军如何识得中兴剑的来历?”
中兴剑是灵帝于建宁三年所制的名剑,共铸四剑,俱名中兴,后被董卓所没。不过,董卓也只收得三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