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突然顿住,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,而后才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接下去。硕君也不时笑他,道,怎么这么实心眼?又叹道,你就是人太好了,以后不知道要吃多少亏。
周荣没他们想的那么实心眼,也没有硕君说的那么好。他只是对大多数事情漠不关心,偶尔有关心的事情,才显得很好。相比起来,他觉得聂臻更有情有义。
有次硕君拉着他叮嘱,在淮南王府受了委屈,一定要跟她说。这些皇亲国戚,哪个不是手段厉害?下人里面,哪个不是势利眼看人?她担心聂臻这人没长性,周荣待在王府里面,无亲无故,没人帮扶,外面还漫天流言蜚语,等着看他笑话。
周荣听她讲完,就说了上面这番结论。硕君瞪大眼,半晌,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,道: “你鬼迷心窍了?”
周荣想起聂臻弯着眼睛笑的模样,回过神,硕君正捂着脸,往后栽倒, “烂泥扶不上墙!”
回去后,有一次酒酣耳热之际,聂臻枕在周荣腿上,懒洋洋拨弄着他的衣带。周荣用錾刀聚精会神雕着木头,一片木屑落下,挂在聂臻散开的头发上。周荣放下刀,伸手拈开。抚过他漆黑的头发时,忽然想起曾经养过几天的一只狐狸,皮毛也是这样缎子似的柔滑,于是顺嘴说了那么几个词,聂臻就眯了眼道: “又给我取什么外号了?”
周荣道: “你去问问懂各地方言的那位门客,不就知道了。”
他来到淮南王府后,就认识了那位据说什么话都懂的吴先生,仔细一问,各地方言等于几种岭南话。周荣当时点点头,道, “先生真是见多识广。”从此再当着聂臻的面讲起家乡话,便肆无忌惮。
聂臻咂舌道: “什么好榜样都不学,光学会了堵我的嘴。该罚。”
说着,把手伸进他腰后,像一条滑腻腻的蛇,一路摸上去。周荣小腹一紧,却仍然不动如山,道: “有什么好榜样可学?”
聂臻不答,手绕过来,扯开他衣襟,扭过头,伸舌在他肚脐处舔了一下。
周荣浑身汗毛倒竖,差点将他掀下床。聂臻抬起脸笑,跪坐起身,凑到他耳边,用焉支原的方言低低吐出一串让人脸红的音节。
“……你从哪儿学来这么下流的话?”
聂臻偏了下头,沉吟道: “下流?教我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。周兄,你跟我讲讲,我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说话时头发披落,眼角微微扬起,笑得风情万种。
周荣当机立断,放下雕到一半的木头,堵住了他的嘴。半晌,才想起来问: “谁教你的?”
问完一想,还能有谁。
“你跟她说什么了,小君怎么会——”
聂臻把头埋在他肩窝,听到硕君的名字,便在他肩上咬了一口。
“我问她“我喜欢你”怎么说,”聂臻拖长声音道, “她就说了这么一长串,我还疑惑呢,她说这是一句俗语,流传很多年的,意思非常庄重,一定要全部说完才够分量。”
他说着,手摸到周荣胸口,道: “你还笑?我看看你心偏到哪里去了,凡事只会怀疑我下流,你的“小君”就总是光风霁月。”
周荣大笑出声,抱着他倒在床上,抓起他的手,按到他心口道: “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到哪里去了?”
聂臻啧一声,从半抬的眼皮下看他,半笑不笑地道: “我每天光琢磨下流的事情,哪里有空想这个?好了,那句话什么意思,我虚心求教呢。”
周荣面上便有点发热,张了张口,道: “我说不出来。”
他撑着胳膊,一只手将聂臻的头发一遍遍顺到脑后,定定地凝望着,只觉心内如一池春水搅动,一举一动都难为情,又好像大胆无比,做什么都不为过。
“换个方法告诉你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