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简直像是巨人到了矮人国里。
他直勾勾看了一会儿,抬手指了指,说了几句话,便负着手走开了。见指到的是仙境内的一队采玉工,众人这才舒了口气,稍微直起身,看着他趔趄的背影离开。
其他人收工回去后,聂臻拉住监工道: “我这几天咳得厉害,能不能明天白天先歇着,多干一晚上补起来?”
监工扫过他全身,道: “你才来了几天,就这么娇气了?”
聂臻解下身上戴的玉佩,悄悄递到他掌心,道: “我实在是撑不住了,后面一定加倍努力,不敢拖累大人。”
监工不为所动,仿佛没看到他拿的东西,皱着眉道: “不行。也不是我苛待你,只是放你一个人容易,后面都找我怎么办。”
仙境虽然看着真实,到底还不是现实世界,没法用金银珠宝贿赂他们。
聂臻不肯死心,又从腰间抽出一张阴钞,又道: “我肯定不对别人讲,只说是伯克找我,要是出了问题,我一力承担。”
这回监工面色动了动,接过了阴钞,看着他道: “最多到晚饭前得回来,伯克会过来视察情况,被他发现少了人,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聂臻又指着周荣道: “多谢大人,我这个同伴也不太舒服,留个人才好相互照应——”
监工瞪起眼道: “你还想多拉一个人过去?再吵你也别歇着了!”
聂臻道: “我们两个都只歇一上午,中午就回来。”
监工有些不情愿,似乎还要加价,聂臻忙笑道: “我先替他谢过大人了。往后还有东西,一定首先来孝敬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监工不耐烦地摆手,冷笑道, “午饭前都给我回来,晚上也得继续,我都记着哪。”
聂臻连连点头,拉着周荣回去。走到半路,周荣回过头看了监工一眼,道: 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对他有用?”
“有钱能使鬼推磨,”聂臻笑道, “古人诚不我欺。”
第二天上午,其他人都去上工了,两人便在地窝子里等着,看见伯克骑马走了之后,才穿过胡麻地,从背后悄悄绕了过去。
伯克住的也是地窝子,只不过比他们的地方高了许多,像是能装下两层楼那么深。这天是阴天,风很大,天窗被沙堆埋了一半,漏下昏暗的光线,隐约能看见泥土垒成的卧榻,还有几个半开的木柜。
完没还全走进去,混合了酒臭,尿骚和血腥气的味道就扑了上来,像是一拳直捣鼻梁,即便隔着蒙脸的衣服,也几乎把人的眼泪熏出来。
走在前面的周荣忽然停住了。
聂臻身上带着他给的牛角,此刻还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预警。听到铁链当啷作响,他才看到角落空心火墙下蜷缩着一个黑影,正抬头看过来。
再要退出去,已经晚了。
聂臻心内转过最糟糕的情况,伸手去拿那卷圣旨。仙境内的东西在外面没法用,所以他只知道这两样东西不是假的,却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。如果没有莫为说的那么好,也要等活着出去才能找他。
那个人没有叫喊,只是木木地看着两人,忽然啊啊了两声,露出了狂喜的表情。他手舞足蹈,想要扑过来,又被铁链猛地拉了回去,不由目眦欲裂,着急地抠着喉咙,嘴里呜呜咿咿,涎水跟着从嘴角淌下来。
他的舌头被割掉了。
聂臻心里一震,旋即感到奇怪,如果伯克要审问籽玉到下落,为什么把人舌头割掉?
见两人没有动作,那人拖着铁链跪了下去,连连磕头,又做出抹脖子的动作,神色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,十分急切。
聂臻俯视着他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要我们杀了你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