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动作不快,但很有效率,专挑那些完全成熟的果实。很快,她的手掌里就聚起一小捧深紫色的浆果。她没有立刻吃,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,将浆果小心地倒进去。这些可以作为今天午餐的一部分,补充维生素和水分。
采摘了大约两把的量,她停了下来,没有贪婪地采光。留下一些,植物才能继续生长,也才能为后来者或其他生物留下食物。
这是荒野生存的规则之一,索取,但不过度
将装好浆果的塑料袋封口,放回背包侧袋,她继续前进。
溪床的走向开始变得曲折,两侧的土坡逐渐增高,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隐蔽通道。白菡琪走在溪床中央的碎石滩上,脚步放得更轻。碎石容易滚动发出声响,她必须精确地选择落脚点,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块。
又走了两个小时,太阳升得更高了。
她在一处溪床转弯的凹陷处停下,这里有一小片阴影。她卸下背包,靠着土坡坐下,取出水壶,小心地喝了两小口。水划过喉咙的感觉清凉而珍贵。然后她拿出那袋浆果,吃了大约三分之一。浆果的酸甜在口中化开,稍稍缓解了长时间行走带来的口干舌燥。
她没有休息太久,大约十分钟后,便重新背起背包,再次上路。
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难。溪床逐渐消失,地形变为一片砾石遍布的缓坡。视野开阔,缺乏遮蔽,她不得不加快速度,希望能尽快通过这片区域。阳光直射下来,地面的热浪开始升腾,扭曲了远处的景物。
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和额发,喉咙再次感到干渴。但她严格控制着饮水量,只在感到明显不适时才抿一小口。体能消耗在加大,左小腿那处旧伤开始传来隐约的酸胀感。她调整了步幅,让受伤的左腿承受稍小的冲击。
思维在单调的徒步中变得有些漂浮。
一些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她想起在守护之翼训练基地时,欧阳瀚龙总是最早到训练场的那一个。晨光中,他挥汗如雨地练习基础体术,动作一丝不苟,哪怕是最简单的挥拳、踢腿,也要重复上百次,直到形成肌肉记忆。
她想起有一次任务归来,两人都受了点轻伤,在医疗室包扎时,他忽然说:“绫羽,你说如果有一天,我们不需要再战斗了,想去做什么?”
她当时愣了一下,没回答上来。
他自己却笑了笑,说:“我的话,可能会想要开一个小小的饭馆,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美味烙印。”
那时她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奇怪,又有点可爱。一个拥有时间权柄、能操控强大力量的狩天巡战士,梦想是开个小饭馆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不是什么小饭馆。
那是一个关于归寻的梦。修复损坏的物件,回归平静的生活,治愈这个总是伤痕累累的世界。
让流浪的游子得到片刻安宁,让疲惫的灵魂在此休憩
但他最终没有机会去实现那个梦。
他选择了更直接、也更彻底的方式
以自身为代价,去治愈那个即将毁灭世界的法阵。
白菡琪用力眨了眨眼,将突然涌上眼眶的温热液体逼了回去。
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。
伤感是奢侈的,会消耗宝贵的注意力和体力。
她将思绪拉回当下,专注于脚下的路,专注于呼吸的节奏,专注于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黄昏时分,她终于抵达了契约书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关键点:一片废弃的采石场。
采石场建在一个山坳里,规模不大,但挖掘得很深,形成了一个陡峭的岩壁和底部堆满碎石的空地。几栋简陋的工棚早已倒塌,生锈的采矿设备和铁轨半埋在杂草中。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粉尘和铁锈混合的淡淡气味。
白菡琪没有贸然进入采石场底部。
她在边缘的一处高地上潜伏下来,静静地观察了二十分钟。确认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后,她才小心地沿着一条之字形的小径,下到采石场底部。
她选择了一处岩壁下的凹陷作为今晚的宿营地。凹陷不深,但能挡风,头顶有突出的岩檐,即使下雨也不会直接淋到。地面是相对平坦的碎石,她用脚清理出一小块区域,铺上带来的帆布。
接着,她开始在周围布置简单的预警装置。用细绳在几个进入凹陷的必经之路上设置绊索,绳子上串着几个空的小铁罐。如果有人或动物触发,铁罐碰撞会发出声响。
做完这些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坐在帆布上,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,吃完了今天剩下的半包压缩饼干和最后几颗浆果。食物带来的饱腹感很微弱,但足以维持生命的基本需求。
夜幕降临,采石场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。只有几颗早早出现的星星,在头顶狭窄的一线天幕中闪烁。风声在山坳里回旋,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白菡琪靠在岩壁上,没有立刻入睡。
她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,感受着那股来自燕京方向的、持续不断的共鸣。
死亡权柄的颤动,比白天更加清晰了。
像黑暗中遥远灯塔的明灭,像深海中巨兽缓慢的心跳。它指引着方向,也预示着前路的危险与未知。
她不知道那柄长枪具体落在了哪里,不知道它周围是怎样的景象,不知道取回它的过程会遇到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去。
就像他当时冲向天空那样,没有退路,只有前路。
白菡琪闭上眼睛,让疲惫的身体逐渐放松,进入浅眠状态。意识的一部分保持着警觉,倾听着风声、铁罐可能发出的响动、以及体内那越来越清晰的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