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的调剂品。信号突然出现,夹杂着巨大噪音的播音员声音念着听不懂的外语,讲述着遥远的“堕落天巡”的故事。听众们往往一头雾水,只当是又一个世界疯了的证据,听完翻个身继续睡。
纸质通缉令的命运最为多样。它们被塞进邮袋,邮袋在路上被劫掠;被交给巡逻队,巡逻队用来引火或垫屁股;被试图张贴,很快被风雨撕碎;被偶然捡到,用来包食物、当厕纸、甚至糊窗户。极少数流入民间商队或流浪者手中的,也大多被当做稀奇的废纸,辗转流传,价值仅限于其纸张本身。
奥拓蔑洛夫在第七天象征性地听取了一次“进展汇报”。格里戈里等人用尽毕生所学的模糊话术和春秋笔法,将一场灾难描述为“正在积极有序推进,已取得阶段性成果”。奥拓蔑洛夫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,或者他根本不在意细节,只是强调“加快速度”。
他真正在意的,是地下三百米处,那个巨大透明容器内,混沌物质又一次不稳定的能量峰值。那才是他的棋局核心,通缉令不过是棋盘边缘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,甚至可能只是用来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弃子。
就这样,在奥拓蔑洛夫漠不关心、下属敷衍了事、技术条件落后、现实困难重重的多重作用下,这份通缉令的传播效率,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。
当它的一份副本,在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十天,以一种极其偶然且颇具讽刺意味的方式,出现在九牧临时政府情报负责人农将军的桌上时,距离“即刻”、“迅速”的承诺,已经过去了一个月。
这份副本的旅程本身,就是一出黑色幽默剧:
它最初被装进一个标着“外交密件”的帆布邮袋,由一名北境同盟低级外交信使携带,试图前往邻近地区的一个残存贸易点。信使在路上遭遇了小股流寇,邮袋被抢走。流寇们满怀希望地打开邮袋,发现里面没有金银,没有粮食,只有一叠印着模糊人像和文字的废纸,大失所望,随手将纸扔在路边。
几天后,一个在废墟中搜寻可用之物的拾荒者路过,看到了这些相对完整的纸张,觉得可以用来包裹他找到的几块发霉的饼,便捡了起来。他用通缉令包了几天干粮,直到饼吃完,纸也被油污和食物残渣弄得脏兮兮,便再次丢弃。
又过了几天,一支从西北方向往蓉城走的民间小商队途经此地。队里一个负责照料骡马的伙计,发现自己的鞍具磨损严重,硌得牲口不舒服,正发愁没有合适的垫料,一眼瞥见了地上这叠沾满污渍但还算厚实的纸。他捡起来,拍了拍灰,觉得大小厚度正合适,便将其折叠了几下,垫在了骡马鞍具下方。
于是,这份“全球通缉令”,就这样承载着北境同盟“新秩序”的威严,一路垫着牲口的鞍具,伴随着骡马的汗味和喘息,摇摇晃晃、慢吞吞地,走进了九牧的土地,最终抵达了蓉城。
商队进城后接受简单的检查和登记,伙计卸下鞍具时,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、边缘破损、沾着可疑污渍的纸掉了出来。登记点的工作人员瞥了一眼,看到上面模糊的人像和“通缉”字样,觉得可能有点价值,便将其上缴。
纸张经过几道手续,最终来到了农将军的案头。
农将军,这位以严谨细致着称的情报负责人,捏着这张散发着淡淡牲口体味、霉味和灰尘混合气息的纸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他对着灯光,仔细辨认了足足五分钟,才勉强捋清上面的人名和那几句空洞到可笑的“罪名”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心底里发出了一种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腔的荒谬感。
这就是北境同盟郑重其事发布的、要“震惊世界”的全球通缉令?
这就是奥拓蔑洛夫口中“恢复良好”的通讯网络和行政效率的产物?
农将军放下纸张,拿起通讯器,按下内部线路,语气平静无波:“请李老、伍老,还有小徐,现在到一号小会议室。有份……重要文件,需要他们过目。”
他特意在“重要文件”四个字上,加了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嘲讽的语气重音。
几分钟后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,李老和伍老刚结束一场关于春季疫病防治的会议,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。但当他们看到农将军脸上那种混合着荒谬、无奈和一丝好笑的神情,以及坐在一旁、已然在座的、戴着银白面具的徐子弈时,两人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。
“小农,这么晚,什么重要文件能劳你亲自跑一趟?”李老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,目光已经落在了桌子中央那张皱巴巴、脏兮兮的纸上。
农将军没说话,只是将那张纸往李老面前推了推。
李老拿起纸,伍老也凑近过来。两人只看了一眼,就同时愣住了。
伍老甚至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,仿佛怀疑自己眼花了。
几秒钟后,李老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呛到的笑声。“这就是北境同盟的全球通缉令?这纸质,这印刷,这品相……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,还是从哪个牲口棚里捡的?”
农将军这才开口,语气平板地陈述了这张纸的“旅程”:“北境同盟冬城演讲,三十天前。此物作为外交密件发出,中途被劫,被拾荒者捡去包干粮,后被商队伙计用来垫马鞍,今日随商队入城,登记时被发现上缴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据商队伙计说,垫了大概五六天,牲口走路稳当了不少。”
“噗——!”一向严肃的伍老这次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,一边笑一边摇头
“垫马鞍……奥拓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