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有她的血。”
她站起来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脸苍白而精致,像一个易碎的瓷偶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好啊。”
声音很轻,很柔。
“我该说……好久不见?”
她微微歪了头,银紫色的长发滑落肩头。
“还是……初次见面?”
穿着黑甲的那个也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穿着白裙的那个身边。
她比对方高半个头,战甲的棱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“装什么装。”
她斜睨着白菡琪。
“她身上有奥莉薇娅的血。我们看了她多少年了,还用得着说初次见面?”
穿着白裙的那个没有看她。
“你能不能闭嘴一次?”
穿着黑甲的那个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像刀子划过玻璃。
“不能。”
白菡琪看着她们。
“你们……是两个人?”
穿着白裙的那个轻轻摇头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她抬起手,指着自己。
“我是默尔索。”
她又指了指身边那个穿着黑甲的。
“她是莫拉娜。”
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很苦。
“我们住在同一个身体里,吵了几千年,也没吵出个结果。”
莫拉娜从她身边走开,绕着白菡琪慢慢转了一圈。
战靴踏在虚空中,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她停在白菡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吗?”
她问默尔索。
默尔索没有说话。
莫拉娜笑了。
“因为她怕了。”
她又开始转圈,像一头打量猎物的猛兽。
“你怕体内的力量,对不对?你怕有一天控制不住它,变成你姑姑那样。你怕珂狄文的算计,怕自己成为别人成神的祭品。”
她停下脚步,凑近白菡琪的脸。
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近在咫尺,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所以你来了。你想弄清楚,自己身体里到底住着什么东西。”
白菡琪看着那双眼睛。
“对。”
莫拉娜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,像夜枭的鸣叫。
“有意思。你倒是诚实。”
她退后一步,张开双臂。
“行。那我告诉你,你身体里住着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住着我。住着这个懦弱的废物。住着几千年来所有被我吞噬的灵魂。住着无数个像你这样,既渴望力量又害怕力量的可怜虫。”
她盯着白菡琪。
“害怕吗?”
白菡琪想了想。
“有点。”
莫拉娜又笑了。
“有点?只是有点?”
她一把抓住白菡琪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那张精致的脸凑到极近的地方,紫色的火焰在眼睛里跳动。
“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?你知道那些灵魂在我体内哀嚎的样子吗?你知道如果我现在动手,你会变成什么样吗?”
白菡琪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除了杀意,还有别的东西。
她看不清楚那是什么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莫拉娜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白菡琪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你想杀我,从一开始就可以动手。不用让我走进来,不用站在这里说这么多话。”
莫拉娜盯着她。
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。
是困惑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只是看着莫拉娜。
“你刚才说,我身体里住着你。那你告诉我,你是什么?”
莫拉娜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我是什么?”
她重复着这个问题,声音里带着嘲讽。
“我是噬灵。是死亡权柄的源头。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怪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莫拉娜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白菡琪环顾四周。
“这里是哪里?是我体内。你在我体内待了这么多年,是想出去,还是想一直待下去?”
莫拉娜沉默了。
默尔索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她看着白菡琪。
“她想出去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但她出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默尔索看了莫拉娜一眼。
“因为封印。因为我们的力量被分成了很多份。因为这个世界不想让我们存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因为,她不知道该去哪里。”
莫拉娜猛地转过头。
“你闭嘴。”
默尔索没有理她。
她继续看着白菡琪。
“你知道吗,她其实很怕。怕出去之后,还是一个人。怕外面的人和这里的人一样,只想利用她,害怕她,想消灭她。”
白菡琪看着莫拉娜。
那个穿着黑甲的身影,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?
“你不是想毁灭一切吗?”
莫拉娜没有回答。
默尔索替她说了。
“她想。但她又不想。她想毁灭那些伤害过她的人,但她又怕毁灭之后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她看着白菡琪。
“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?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白菡琪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自己。
想起那些年被关在地牢里的日子。
想起珂狄文给她戴上颈环时的那张脸。
想起自己无数次问过的问题。
我想要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想活下去。
想被看见。
想被人记住。
想有人记得她。
她抬起头,看着默尔索。
“那你呢?你想要什么?”
默尔索愣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