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就是那个出卖他的人,闻弦或许会有几分愧疚。
但是现在,闻弦能忍住不打他一顿就不错了。
洛淮洲赶到张家村时,村中早已空无一人。
他暗道不妙,冲到闻弦所在的院落,果不其然,闻弦和其他人已没了踪影。
地上散落着一枚亮晶晶的鳞片,洛淮洲弯腰拾起,脸色大变。
是赤弋郎君的鳞片。
洛淮洲举目四望,没有任何人的踪迹,不知那些村民是丧了命,还是说,他们与赤弋郎君根本就是一伙的。
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堆在一起,依稀还残存着闻弦的体温。
洛淮洲心口一痛。
他在村落以及院子周围施了双重结界,就算赤弋郎君嗅到了闻弦的踪迹,一时之间也难以打破结界。
除非有人里通外合……
种种可疑之处越发清晰,线索串联成线,有如一道雪亮的闪电掠过心头,霎时间一切分明。
如果当真是那样,那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道路。
天边响起轰隆隆的雷声,格外心惊。
洛淮洲疾行在瓢泼大雨之中,天际阴霾沉沉,哗啦啦的无根水将世界变得喧嚣不堪。
他的思绪紊乱,足下步伐凌乱无章,一个失神,便撞上嶙峋的巨石。
巨石锋利的边缘割破他的手臂,洛淮洲垂首看着蜿蜒的血痕。
没有感到丝毫痛楚。
林见微留在他唇瓣上的触感早已消散,不知为何,洛淮洲仍有种微妙的抵触情绪。
林见微亲上来的那刻,他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无法抑制的反感。
像是从前被人随意触碰,心理本能的厌恶,而从前,林见微是不属于这类人的。
他晃晃脑袋,将无关紧要的东西驱出脑海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闻弦。
他划破手指,指尖在长剑上一划,低喝一声“去,”剑身荡开层层波纹,呈现出澄澈的水蓝色。
蓝光飞向四面八方,洛淮洲注目眺望,唯有祈祷,闻弦不要被带离得太远。
如果距离太远,寻踪咒也发挥不出效力。
天随人愿,一道蓝光在东南方向停驻稍顷,最终消失在那里。
洛淮洲抓起长剑,身形如电般掠了出去。
当他赶到那处石壁,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却是谢渊搂着闻弦,唇瓣在他的面颊处厮磨流连。
洛淮洲脑子里轰地一响,血液直冲向头顶。
再反应过来时,长剑已刺向谢渊面门。
谢渊感知到杀意,微一侧身,险陷避过他的攻击。
洛淮洲反手再刺,招招都是必杀,谢渊被袭击得猝不及防,中了两剑。
“有长进了。”
他冷冷擦去肩头淌下的血液,突然一转攻势,抓起闻弦挡在自己身前。
洛淮洲瞳孔一缩,剑势急速扭转,谢渊趁机挥出一掌,正中他的后背。
洛淮洲撞上石壁,沉闷的一声重响。
“……”
洛淮洲单膝跪地,吐出一口鲜血。
两道同样锐利的视线相对,空气里隐约有火药味弥漫。
“把闻弦还给我。”
洛淮洲喉中带血,嗓音沙哑。
“还给你?”
谢渊眉眼带上鄙夷,不屑地嘲讽:“还给你,你能好好护着他么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他被赤弋郎君掳走,差点就死掉了?”
一语击中洛淮洲,他握剑的手紧攥成白色。
“若不是本尊及时赶来,他只怕早就成了一具尸骨,还能让你堂而皇之地张嘴要么?”
“你保护不了他,只有本尊才能护他一世周全。”
洛淮洲咬住后槽牙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放下闻弦。”
他重复着四个字。
“还给你,可以。”
谢渊眉眼弯起,笑意不抵眼底:“你亲手来夺。”
洛淮洲提起长剑,一黑一白两道身影,如灵活的蛇一般缠斗。
谢渊暗暗思量。
洛淮洲的修为在他之下,方才匆忙赶路,兼之气血攻心,绝不会是他的对手。
念头刚转,肩头猛地传来剧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