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女术士吗?我是去艾瑞图萨学院?”
男孩看着她,显然很吃惊。
“没,从来没有!没人见过!她们不能离岛,不能进城,外人也进不了学院。就算市长和治安官有事要找女术士,他们也只能到洛夏宫。洛夏宫在阶地最底层。”
“跟我想的一样。”希瑞点点头,看着艾瑞图萨闪闪发光的屋顶,“那儿才不是什么学院,是监狱,是建在岛上,建在石头和悬崖上的监狱。它是个监狱,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我想也是。”思索片刻后,法比奥承认,“从那儿出来是挺难的……但也不对,在岛上跟在监狱不一样。毕竟学生都是女孩,她们需要保护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呃……”男孩一时语塞,“我是说,你知道的……”
“不,我不知道。”
“哦……我觉得……你想啊,希瑞,没有人强行把她们关进学院。她们肯定是自愿留下的……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希瑞露出淘气的微笑,“只要愿意,她们就可以留在那所监狱;如果不愿意,她们当然不会允许自己被关在那儿。这没什么可说的。你只需选择正确的逃跑时机,但必须在进去之前,因为一旦上岛,一切就太迟了……”
“什么?逃跑?她们能跑到哪儿……”
“她们,”她打断他,“也许确实没地方可去,那些可怜鬼。法比奥?有个叫……希伦顿的城市在哪儿?”
男孩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希伦顿不是城市,”他说,“而是一座大型农庄。那儿的果园和菜园为附近所有城镇提供蔬菜水果。那里还有鱼塘,养鲤鱼和别的鱼。”
“这儿离希伦顿有多远?该走哪条路?指给我看。”
“你问这个干吗?”
“拜托,指给我看就好。”
“看到那条向西的路没?有很多货车那条?它就到希伦顿,大概十五里,全程穿过森林。”
“十五里。”希瑞重复一遍,“如果有匹好马,不算远……谢谢,法比奥。”
“谢我做什么?”
“别介意。带我去集市广场吧,你答应过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***
希瑞从没见过像苟斯·维伦集市广场这样又拥挤又吵闹的地方。与之相比,他们早先经过的鱼市简直像神殿一样安静。它大得惊人,又挤得惊人。希瑞本以为只能离远了看看,压根不可能进去,法比奥却拉着她勇敢地挤进人群。希瑞立刻感到一阵头晕。
商贩在大吼,顾客吼得更凶,迷路的孩子哭号不停。牛的哞哞声,羊的咩咩声,家禽的咯咯和呱呱声搅成一团。矮人工匠专心致志地敲打金属板,一有工夫停下喝口小酒,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。广场角落传来长笛、小提琴和扬琴的乐声,显然是有吟游诗人和乐师在演奏。更夸张的是,人群里有人不停吹着号角,但那家伙明显不是什么乐师。
为了躲开尖叫着从旁经过的猪,希瑞踢到一笼子小鸡,差点被绊倒。片刻之后,她被路人推了一把,踩到个柔软的东西,后者喵的一声惨叫,吓得她后退一步,结果差点被一头又高又臭、长相骇人的可恶畜牲踩伤。那畜牲扭着毛发蓬松的侧腹,把周围人尽数挤开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她哼哼一声,拼命站稳身子,“法比奥?”
“骆驼。别害怕。”
“我才不怕!一点都不!”
希瑞好奇地四下打量。她看到几个半身人,正在众人围观之下用山羊皮制作华丽的酒囊。两个半精灵摆出货摊,那些漂亮的玩偶让她爱不释手。她看到用孔雀石和碧玉制作的器具,贩售者却是个粗鲁阴沉的侏儒。她用专业眼光兴致勃勃地审视着铁匠打造的刀剑。她看着女孩们编织柳条筐,心里断定没有比劳作更可怕的事了。
号角声终于停了。估计那家伙被人杀了。
“味道好香,是什么?”
“甜甜圈。”法比奥摸摸口袋,“来一个?”
“来两个。”
小贩递给他们三个甜甜圈,收下一枚五格罗特,找零四枚铜币,又把其中一枚掰成两半,收了一半回去。希瑞在人群中拼命站稳,一边狼吞虎咽第一个甜甜圈,一边看着小贩掰开铜币。
“有句俗话,”她开始吃第二个,“叫‘半个铜板都不值’,是不是这么来的?”
“没错。”法比奥几口吃完他的甜甜圈,回答道,“再没有比格罗特面值更小的钱了。你家那边没人用过半格罗特吗?”
“没有。”希瑞添添手指,“我家那边用杜卡特金币。掰铜币真是太蠢了,而且毫无意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还想吃一个。”
塞满李子酱的甜甜圈就像最神奇的炼金灵药,让希瑞的心情由阴转晴,热闹的广场不再令她害怕,她甚至开始喜欢这里了。现在不是法比奥拖着希瑞,而是希瑞拉着法比奥朝最拥挤的地方走。那儿有个人,站在木桶堆成的临时讲台上,正对人群发言。发言者的身材用“臃肿”形容还嫌不够。看到那剃光的脑袋和棕灰色的长袍,希瑞认定他是个游方教士。她以前见过这类人——他们时不时便会造访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。女祭司南尼克对他们的称呼永远都是“狂热的蠢货”。
“世上只有一种律法!”矮胖的僧侣咆哮道,“神圣律法!整个世界都要服从这种律法,大地上居住的所有生命都一样!咒语和魔法皆违反神圣律法!所有巫师注定都要灭亡,神谴之日已近,天空将会降下火雨,摧毁他们邪恶的小岛!洛夏、艾瑞图萨和加斯唐宫将会倒塌,连同聚集其中策划阴谋的异教徒一起!高墙将会倾塌……”
“然后我们就得重建该死的墙壁。”希瑞身边的砌砖匠嘀咕道。他的罩衫上沾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