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加的日子,而几天后,他们就在科德巴洛发现了那个婴孩。他的办公室窗外的七叶树来回摆动,巴掌大的黄色叶子落在下方的网球场上。冬天到了,网球场也关闭了。球网已被搬走,白色的边线被厚厚的叶子和种子覆盖。你们大概想到了,巴克斯特是那里的会员。这个网球场就是那种地方,会员都是些医生呀,牙医呀,学者呀之类的人。他告诉我,他的混双搭档正在读古希伯来语研究生。多么可爱的女孩呀。还有健壮的体格。是呀,我能想象到他们在等待对方发球的时候,巴克斯特色眯眯地盯着人家那摇摆的屁股直瞧。
这会儿,他站在窗边,端着一杯大吉岭茶,望着七叶树在雨中摇动。壁炉里添了一堆山毛榉木头,噼里啪啦地燃烧着,炉火上方的壁炉架上有一个钟表在嘀嘀嗒嗒走着。他抿了一口茶,把茶杯放回杯碟。
“你也这么认为吗?”他说。
“我想是的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,暗自笑笑。
“你这是在礼貌地说‘不’吗?”
“我这只是在礼貌地说‘这话是你告诉我的’。”
他轻笑一声,坐在我对面的皮椅上。
“你不一定非要赞同。”他说,“你哥哥付钱给我,不是为了让你一下子恢复正常。我只是很肯定你近来转过了一道弯。”
“这话怎么讲?”
“在我看来,”他喝光杯里的茶,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,“你开始真正了解到,你的哥哥很关心你。”
“我有吗?”
“喔。”巴克斯特说,“我认为是这样的。我觉得,如果我问你,你可以详细地说出你哥哥在哪些方面关心你。”
“你现在是在问我吗?”
他将手指交叉在一起,又把双手分开,示意我说话。
我说了他喜欢听的话,他则尽职尽责地把我说的内容记录在本子上。我告诉他,我很清楚汉尼和卡洛琳很担心我。我告诉他,我坐在他们的房子外面实在没有必要。我告诉他,我不应该责怪他的邻居报警抓我。汉尼不需要我为他看守。我告诉他,我说不出我觉得他会遭受的威胁是什么,其实这表示威胁压根儿就不存在。它们都是我臆想出来的,好让我依然觉得我对汉尼而言必不可少,即便他现在结了婚,有了他自己的家人可以照顾他。
我们以前从未讨论过最后一点,但我还是说了,因为我知道这样能让巴克斯特对我的自我认知留下深刻印象。我还知道,这么做有助于让他认为我已经好了。
“非常好。”他说,在记录时抬起头,“你看到了吧,你确实转过了一道弯。现在的你,与三月时初来我这里的你完全不同了。”
“是这样的吗?”
“是的。我是说,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,那之后你才能……”
“恢复正常?”
“要我说的话,是你才能快乐起来。但是,史密斯先生,我们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。不能急于求成,那样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我不认为是这样。”
“而且,我们不是要把你放进某种社会模型里塑造成型。”他说,“我们希望你能达到一定的理解层次,从而使你以更为充实、压力较少的方式与别人交往。”
他低头看着他的手指,轻声笑了。
“史密斯先生,有一点我并不经常承认,但我时不时真的很羡慕我的病人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危机危机,有危险才有机会。”他说,“这个机会就是从宏观角度来看待一个人的处境,找出真正重要的东西。我们很容易就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,从不去思考为什么要做自己所做的事。‘未经审视的生活毫无意义可言。’这句话是谁说的?亚里士多德?”
“是苏格拉底。”
“啊,是呀,当然。不管是谁想出来的,这个哲理都是合情合理的。而且,恐怕我不能和你一样,去践行这条哲理,史密斯先生。你在生活。你在斗争。和我不一样。”
“或许你应该把这些话告诉汉尼。那样他也许就能理解我了。”
巴克斯特笑了。“他迟早会理解你的。”他说,“你可能觉得你们之间的兄弟情破裂了,但我们人类天生就有修补东西的强烈愿望。你们一定能解决的。你的哥哥比你以为的要坚强。”
CHAPTER 24
汉尼趁夜里悄悄溜了出去。他的床是空的,靴子和外套都不见了。我在莫林斯一向睡得很轻——自从帕金森来了之后,我睡觉就更轻了,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不吵醒我的情况下溜出去的。可等我下了床,才看到他把毛巾铺在木地板上,这样我就听不到他走路的声音了。
我摸摸他的床垫。冷冰冰的。就连他的气味都消失了。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狡猾,这么善于伪装。这一点也不像他。
房间中央的粉色地毯掀了起来,那块松开的地板被搁在一边。我摸了摸洞里。步枪不见了,他还拿走了我外套口袋里的子弹。
我当然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。他去科德巴洛看埃尔瑟和他的孩子了。
我走进楼下的厨房,蒙罗见我进来,便抬起头,呜呜叫着。我抚摸它的脖子,让它安静下来,看到地上都是伯纳德神父给蒙罗带来的狗粮。聪明的汉尼。
蒙罗打了个喷嚏便趴下了,继续一块块吃掉它在毯子的皱褶里发现的骨头形饼干。
外面细雨霏霏,雨水落在我的皮肤上,像是长了一层皮毛。双人脚踏车靠在墙壁上,轮胎已经修好了。所以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