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堂后院,三重阵法封锁的静室内,空气凝重如水。
砰!砰!砰!
沉闷的磕头声不绝于耳。
“大师,求您了!老奴给您做牛做马,求您救救我家少主!”
须发皆白的管家老者额头鲜血淋漓,混着浊泪,在身前积了一小滩血水。
他身后,几名家族护卫也跪伏在地,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,肩膀不住颤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中央的寒玉床上。
床上躺着的年轻人,身体已不再抽搐。
这并非好转的征兆。
他已经连一丝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皮肤下那些灰黑色的诡异气息,不再疯狂游窜,而是彻底沉寂,转而向更深处渗透,扎根于骨髓,纠缠于神魂。
他的生命气息正被一点点挤压出去,随时都会彻底沉沦。
“此法……老夫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”
丹辰子站在床边,枯槁的手指摩挲着那枚漆黑的玉简。
玉简入手冰凉,铭刻的纹路异常复杂,却感觉不到任何“道韵”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、只讲逻辑与结果的工程图纸,透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质感。
他看着玉简,声音沙哑。
“玉简中所述的理论,已超脱丹道,甚至超脱修行本身。若依此法,后果……老夫也无法预料。”
他没有半分夸大。
这玉简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疯子手稿!哪怕他用兔子做过一次初步实验,并且成功了。
可兔子和人,终究天差地别。
那只变异后充满暴戾气息的兔子,至今还被他用三重禁制关押着。
这套理论用在一个经脉寸断、道基腐朽的人类修士身上,究竟会催生出天使,还是制造出魔鬼,他一无所知。
“成功,他或许能活,甚至脱胎换骨,成为一种……全新的存在。”
丹辰子的目光从玉简移开,落在那张绝望的老脸上,闪过一丝医者本能的不忍。
“失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会死。不是普通的死亡,而是从肉体到神魂,被那股寂灭之力彻底抹去,在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。”
老管家身体一颤,抬头望去。
他那双被绝望糊住的眼睛里,爆发出刺眼的光亮。
“大师的意思是……还有机会?哪怕一成?!”
丹辰子缓缓摇头,给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答案。
“不,这不是几率的问题。”
“这是一场豪赌,赌桌两边,一边是‘生’,一边是‘死’。至于最终会倒向哪一边,非人力可以揣测。”
静。
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整个石室里,只剩下寒玉床散发的丝丝寒气,以及那年轻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老管家僵在原地,脸上没了神情。他看看床上那个正在被啃噬成一具空壳的少主,又看看丹辰子手中那枚诡异的玉简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,牙齿都在打战。
与其这样腐烂、消融,毫无尊严地变成一滩烂泥。
不如……
片刻之后,他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,弯下腰,对着丹辰子,重重地,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一次,青石板上发出的,是骨骼撞击的闷响。
“请大师……施法!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血挤出来的,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决绝。
“我们……赌!”
丹辰子闭上了眼。
当他再次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犹豫、不忍、挣扎,都已消失不见。
眼中只剩近乎燃烧的疯狂,那是求道者窥见全新大道时,不惜一切也要踏上去的专注!
“好。”
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所有人,退到静室之外!封死大门!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声音,看到什么异象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进来!违者,死!”
最后两个字,带着金丹宗师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老管家等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沉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,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静室内,只剩下丹辰子,和床上那个活死人。
丹辰子一挥手,数十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从储物戒指中飞出,悬浮在半空中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伸出右手,五指在空中快速敲击,仿佛在演算着某种复杂的公式。
片刻后,他停下动作,眼中最后一丝杂念也已褪去。
他屏气凝神,开始了修行近千年来,最离经叛道,也最疯狂的一次“炼丹”!
第一步,喂养!
他屈指一弹。
“啪!”
最左侧的一个玉瓶应声炸开,一捧磅礴的乳白色液体飞出,正是号称一滴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“万年石钟乳”。
那液体化作一道柔和的细线,径直没入年轻人的口中。
下一刻,意外发生了!
年轻人身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灰黑色气息,像是沉睡的鲨群被投入了血食,瞬间苏醒,瞬间暴动!
它们贪婪地,疯狂地,将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撕扯、吞噬、消化!
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,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士重获新生的万年石钟乳,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!
而那些灰黑色气息,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圈,颜色也愈发深沉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
丹辰子眼神明亮得吓人,这与玉简中的描述分毫不差。这种被命名为“辐射”的寂灭能量,竟真的将生机当做了自己的养料!
他的动作毫不停留,手指如幻影般接连弹出!
“九叶龙芝草!”
“地心火莲液!”
“千年血龙参!”
“啪!啪!啪!”
一瓶瓶足以让元婴老怪都打出狗脑子的顶级天材地宝,此刻被他毫不吝惜地当做“饲料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