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在太低估了南路日军的决心。
就在徐邦道北调的这天夜里,章高元发现情况,“飞函告急,请派徐邦道一军前往援应”,宋庆才取消徐邦道北行的命令,又令他“星速回援盖平”。[《宋帮办来电》,《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》]
就这样,徐邦道一军南北奔驰,昼夜兼程,白白地来回跑路,弄得疲惫不堪,还未能及时赶回。
9日凌晨,宋庆又接章高元飞报,说日军大股渐逼盖平。
日军终于没有给宋庆时间,南路熊岳的乃木旅团迅速发动了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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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庆不得不急令毅、铭两军会合,回头南援盖平。
这一决定为时太晚。
战斗已经打响。
而且驻守盖平的章高元、张光前两军,实际上还未得到增援,便陷入了苦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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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平守军,有章高元所统的山东嵩武军两营、广武军四营、福字军两营(或统称嵩武军),共八营。这也是他从山东带来、渡海在营口登岸,准备攻击金州的那支队伍,在城南设置防线。张光前所统亲庆军五营,是从旅顺败退回盖平的,现驻守城东约三里的凤凰山。
总体感觉力量单薄,从防线来看,也不敷使用。守军获知徐邦道已经回拔,士气为之一振。
8日,章高元派往南路的探骑与日军前锋遭遇,探知日军主力已向榆林堡开来,马上严加戒备,并飞报宋庆及徐邦道,请其迅速回援。
9日,日军便已迅速推进至城南四里处。
别忘了,日本人的情报能力是远胜清军的,这个时间拿捏得确实精准。乃木需要的,正是徐邦道北调这个时机。
而徐军还在回奔。章高元盼援不至,决心督军死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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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日晨5时半,日军发起进攻。
按日方记载,日军一上来,竟试图用声势压倒清军,“从左右两翼和中央三面进逼,齐声呐喊,向清军阵地冲击”。
但是他们可能弄错对象了,当面并不是此前那些一冲就垮、一打就跑的清军,所以,吱哇乱叫未收到什么效果。
嵩武军经验比较丰富,在盖平城前方大约三百米处,控制盖平河北岸,依托半月形掩体据守,严密守备。
据日方记载,嵩武军防守也十分内行,“我军在开阔的地面上进攻敌军,连可隐蔽身体的一草一木也没有。我军起立前进,敌军即从掩体后面射击;我军停止前进匍匐地面,敌军亦即停止射击。因地形不利于我军,处境十分困难。”
这一仗,嵩武军士气旺盛,精神百倍,皆怀有“奋不顾身,誓灭此寇”之心,“集中炮火,发大炮步枪,炮弹如雨”[《甲午战争史》]。主攻的日军第一联队第三大队变成了奋力招架,到处乱窜躲避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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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高元(1843—1912年),字鼎臣,安徽合肥西乡人。早年投身淮军刘铭传部,不断擢升至总兵,还授了“奇车巴图鲁”的勇号。这可不是凭着与刘铭传同乡照顾混来的,据说章高元曾自云:“我章迂子岂畏死者乎。”因作战骁勇,军中素有“章疯子”之称。1874年,日本侵略台湾,章高元随军入台,布置防御。1884年,法军入侵台湾基隆,章高元又随刘铭传渡海守卫台湾,誓死请战,率部“乘夜蹈入法兵垒,短兵肉搏,锋利不可当,法兵多死”。在反击淡水之战中,章高元再次率部取得大捷。战后,他因功升署澎湖镇总兵,赏换“年昌阿巴图鲁”勇号,还开辟山区,为台湾立省做出过贡献。1887年,改授山东登莱青镇总兵。
这员淮军骁将率军赴援辽东,“军纪风纪之佳,为各军冠”[《盖平县志》,见《甲午战争史》],甚得当地人民支持。
能得此种称赞的军队,一般是很能打的。
敌军以主力进攻嵩武军阵地,章高元身临前敌,毫无惧色,誓决死战,嵩武军上下“戮力同心”,无不“临阵当先,效其死命”[《甲午战争史》]。日军始终未能突破嵩武军正面阵地。
于是,日军改变中央突破战术,用上老办法,重新从清军侧翼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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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军左翼,凤凰山上“旌旗飘扬,步骑兵约两千人排成队形”,张光前扎在一线,指挥亲庆军向接近山下的日军射击。
日军联队长隐岐重节在马上仰视,将凤凰山比作“天王山”。这有个小日本的典故,当年丰臣秀吉在与明智光秀的山崎之战中,抢先夺占天王山,因获全胜,并一举奠定天下大势。所以日本将决定两军胜负的关键地方称天王山,围棋里也用来指双方大模样(势力)消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