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阻止都觉得无耻。
燕唯儿听到那一声“唯儿”,缓缓回过头来,那决绝的眼神中,竟满是温柔的凄色。望着那张英俊的脸庞,迷恋着那个怀抱,却不得不离开,否则她的一生,都会因见到他而想起娘亲的惨死。
她轻启朱唇,一字一字:“唯儿想离开季连世家,望夫人成全。”每一字都痛入骨髓,离开那个男子,想象日后另一个女子在他的怀抱撒娇欢笑,无尽的痛,却无可奈何。
别之洛抬头见得儿子震在当场,全无平日风采,呆呆的,失魂落魄,不禁大是不忍:“唯儿,这件事,我们从长计议,可好?”
燕唯儿轻声拒绝道:“夫人,唯儿只有这一个请求。”
别之洛正不知如何是好,微雨便摇着燕唯儿的手,哭泣道:“唯儿,我们才刚刚认识,你就要走吗?留下来,陪陪微雨……”她听闻哥哥盛怒之下,将燕家满门灭杀,本来想说天大地大,你现在又能去哪里,却如何敢在此刻提起这一字半句,生生收住。
季连漠北沉吟半天,开口道:“唯儿姑娘,你暂且留下,我们绝不逼你嫁给小儿。”
别之洛也赶紧道:“按理说,别诺,他对你是应该负责的……”
“不,我不需要他负责。”燕唯儿凄然一笑:“我从来也不需要谁来对我负责。”
她不要季连别诺为了负责娶她,也不要因为救了微雨而成为季连家上下都感恩的恩人。当日她救那四百少女,也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一天。她只是想安安静静找一个地方待着,远离伤痛,远离季连别诺,远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季连别诺哑声道:“唯儿,这么长时间的相处,你觉得,我只是为了负责而要娶你么?”
燕唯儿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,那么熟悉。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手臂上酣睡,已经习惯了早晨一睁眼,便看见他好看的模样,也习惯了寒冷之时,不由自主贴向他的身躯,去寻求温暖。
只是,她必须得离开,否则她此生此世都不会安宁。
季连别诺缓缓流出两行清泪,泣声道:“难不成,我和你的感情,连阿努都不如?你离开阿努,还会哭得撕心裂肺,难道离开我,你就真的可以安心快乐么?离开阿努,你觉得那是一种遗弃,那么离开我,就不是遗弃?”
季连别诺伤心欲绝,真正开始妒忌起阿努来,这女人对他一点留恋的感情都没有。
燕唯儿听得他一口一个阿努,仿似万箭穿心:“可是别诺,你忘了,阿努没有杀我娘亲,阿努没有负过我什么,我遗弃它,便是我的错,便是我亏欠它。”
季连别诺一如被那把匕首刺穿,鲜血淋淋:“唯儿,你,就那么恨我!”他咬着牙根,阻止胸中那口腥甜涌出:“无论我做什么,无论我怎么补偿,你都还是那么恨我!”
“是的!季连别诺!我看见你,就会想到是你杀了我娘亲;我如果嫁与你为妻,我便是嫁给了仇人,你让我将来有何颜面去见我娘亲?当初,微雨只是失踪,你便狂怒到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毁灭。而我娘亲……你,可想过我的感受!季连别诺,我不否认爱上你了,我不否认,其实我也很想嫁给你,但是,我做不到,我做不到!”
燕唯儿一口气将埋藏在心中的郁气极尽吐出,犹如玉石俱焚的畅快,却痛彻心扉。
华暮然与华翼见事情发展得很是奇怪,相视一眼,均有着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季连别诺满目绝望,仿似天与地之间,白色苍苍,再无鲜活的颜色。
那伤痕累累的玉体。
那笑面如花的美貌。
那银铃般的笑声。
那故作中毒的装疯卖傻。
那撒着娇唤出的“好别诺”。
那舞着“燕裳”的绝世风华。
那与他并肩作战的英姿飒爽。
那偎在他怀中的软玉温香。
那一笑便融了他千年冰霜的倾世姿容。
一切,都只能是过往的记忆,此生,她竟不愿做他的女人。
第四十章、峰回路转
燕唯儿在微雨的哭求下,暂时安抚下来,被带回了“诺岭”。
堂内,只剩得季连漠北夫妇,华暮然父子以及季连家这位伤心欲绝的少主。
一片沉默中,华暮然父子双双跪倒在地。华翼将身上的长剑解下,置于头顶,向少主道:“少主恕罪,华翼擅作主张。”
华暮然沉声道:“都是老夫的主意,请少主责罚。”
季连别诺本自正在伤心中,忽然见华家父子如此动作,不明就里,不由得上前扶起华暮然:“华叔,有什么事起来再说。”
原来,季连别诺盛怒之下,让华翼带着“十八骑士”夜袭苍宁,灭杀燕家满门。当日华翼临走前与父亲华暮然告别,华暮然沉思后便道:“少主一怒之下的决定,未必今后不会后悔。你此去,留下燕家女眷,放她们一条生路。”
华翼听了父亲的话,留下了燕家那一众女眷。
但此种行为在季连世家,是相当严重的违令行为,有如违反军令。是以华翼心中一直惴惴不安,见少主与燕家的小姐日益亲密,只盼得两人成亲之后,他便可将此事告知少主,以求恕罪。
而今见得少主与那燕家的小姐势成水火,似乎是为死去的娘亲,这才将此事全数抖露出来。
“少主恕罪,华翼自知违令当斩。”华翼继续单腿跪地。
“华翼何罪之有!当日是我狂怒之下未思虑周全。”季连别诺大喜过望,亲自将华翼扶起:“你是说,燕家女眷都还在?”
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