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目光时不时瞟向江面,警戒看似严密,实则西侧是盲区,刚好是动手的绝佳位置。
七点五十分,江面终于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,像墨滴落在宣纸上般慢慢晕开。
那艘货轮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泊在离岸百米的地方,船身漆黑如墨,连一盏灯都没开,只有桅杆顶端偶尔闪过微弱的信号光,三短一长,正是赵六提过的接头暗号。
赵六的眼睛瞬间亮了,连忙让手下熄灭马灯,仓库门口顿时陷入更深的黑暗,只剩下远处灯塔的微光和星光映照在铁皮上的冷光。
风越来越大,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如同闷雷,掩盖了远处小船划水的动静。
柏羽攥紧口袋里的火石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,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,既紧张又兴奋。
手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火石的边缘,这场精心策划的截击行动,终于要拉开序幕了。
八点整,货轮侧面放下一艘小船,帆布在黑暗中几乎隐形。
四个黑衣人划着桨,动作整齐划一,悄无声息地靠上码头栈桥。
他们跳上岸时脚步轻盈,显然受过专业训练,很快从船舱里抬出六个木箱。
每个箱子都用铁皮加固,棱角分明,表面贴着看不懂的日文标签,从搬运时弯腰的弧度能看出分量不轻,箱角处隐约露出的木质纹理下,似乎藏着金属的冷光,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快!搬进去!” 赵六压低声音指挥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自己则快步迎向带头的黑衣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风衣,戴着宽檐帽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眼白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看到赵六时微微点头,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赵六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天光快速看完,又塞回对方手里,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,然后指挥手下和黑衣人一起抬箱子。
沉重的木箱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码头里传出很远,一个个被送进仓库。
赵六站在门口清点数量,手指点一个数一个,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,丝毫没注意到仓库左侧的油桶堆后,柏羽的身影已经悄悄靠近。
他摸出火把和火石,将煤油罐的盖子拧开一条缝,刺鼻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,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,连忙捂住嘴躲在油桶后面。
海风卷着江雾掠过码头,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诡异。
柏羽看着最后一个木箱被抬进仓库,看着赵六和黑衣人在门口低声交谈,那人的手搭在赵六的肩膀上,姿态亲昵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知道时机到了,杜岳升的人应该已经在周围埋伏就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火把凑近火石,拇指用力划过,在掌心划出一串火星,微弱的光芒照亮他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