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眸明亮得令人有点不安,仿佛有意劝和一般:“陛下对那神医神医沈知寒的痴迷也不是一两日了,谁都知道,那神医如今是个活死人,受家族宿疾所累,已是不可能醒得过来的,再者,你既是与那神医长得相像,便该善加利用,闹得太难看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而且,本王早前也对你说过,人心都是肉长的,只要你肯服软,她又怎么会不肯就范?”
听着这样的话,沈知寒颇觉得不是滋味,心里不免堵得慌。
若这宋泓弛知道,自己就是那活死人神医,却又不知会作何感想呢?
将眼眸望向远处那葱郁的树木与盛开的繁花,似乎处处透露着生机勃勃的气息,沈知寒极慢地扬起眉,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:“相父教训得是。”
宋泓弛点点头,似乎对他如今的态度很是满意,许是打算转身离开,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,便当着捧墨的面询问:“陛下当日所中的孔雀胆之毒,真的是你从沈知寒身上得来的解药解的?”
捧墨似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,可当着宋泓弛的面,却又不敢说什么。
沈知寒沉默了许久,这才点头。
毕竟,当初的确是他给了石将离孔雀胆的解药……
这么七拐八弯的,他也并不算说谎。
“果真如此——”宋泓弛思忖了一阵,没有将话尾道出,只是顿了顿,仿似想起了往昔的什么事,笑得甚为温暖,好一会儿之后才告诫他:“以后床笫之间,记得莫要再那般粗鲁,不知节制,陛□为女帝,仪态总归是不可失的。”
听了这话,沈知寒的脸一下就青了!
床笫之间?!粗鲁?!仪态?!
石将离,这该死的疯婆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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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歆也在太监总管的引领之下进到武英殿时,石将离正对着那厚厚的两摞奏折唉声叹气。
韩歆也知道,那两摞折子,一摞必然是韩党弹劾宋党的奏折,言辞犀利,一针见血,而另一摞,则是宋党抹黑韩党的,为达目的,无所不用其极。
两摞折子,几乎相等的高度,生生形成对比,更显得坐在中间的石将离如同夹缝中的蝙蝠一般,左右为难。
见到他进来了,石将离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,唇角隐隐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。在确定周遭没有任何闲杂人等之后,她才压低了声音,除了无奈还是无奈,亲昵地低声唤着他的字:“玉琢,你性子太急了。”
韩歆也,字玉琢。
一块美玉,若不雕琢,自然不成器。
似乎还有着怨气,韩歆也不打算吃这一套,不由冷哼一声,玩味的语气中暗藏危险,那一身的绯袍衬得他君子端方,温润如玉,可言辞语调却是令整间大殿的气氛也冷凝了起来:“臣以为,陛下如今满眼只有凤君,哪里还有天下社稷,百姓黎民?”
“哦?”石将离红唇轻掀,嘴角微微弯起,唇边浮上一抹半是自嘲半是悲凉的笑,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引往另一个方向:“就连玉琢也要拿这事来挖苦朕么?”
韩歆也抬起头,缓缓走进她,在离御座不过一丈远的地方站定,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犀利的目光似乎已经透过她的眼看透她的魂魄,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。“如此憋屈的绿帽子都能戴得心甘情愿,陛下也倒担得起宽厚仁君的名声了。”他面色平静,镇定地开口,看似恭敬的措辞背后隐含着讥讽:“玉琢对陛下钦佩之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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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弄臣
听罢韩歆也这半是讥讽半是嘲弄的言语,石将离微微愣了一愣,尔后,她索性将手里的白玉狼毫给搁下。“绿帽子!?”低低地嗤了一声,她捡出他话语中咬得最重的三个字来,扬起一道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:“民间就是这么传扬的?”
知道她懂得这三个字其中的含义,韩歆也索性不回应,只是沉默着,神色之间保持着肃然。
“世人愚昧,不辨真伪倒也罢了,反正名声这玩意儿素来是身外之物,朕也不太在乎。”拾起一本奏折,她轻轻敲击着桌沿,神色自然,漆黑的眼眸有些慵懒地眯着,其间微带笑意,可却将话给说的意味深长,有如喟叹:“只是,玉琢,你几时也随世人愚昧之流了?”
“自打跟了陛下,臣便越发愚昧。”听她如是回应,韩歆也微阖上眼,等到再睁开时,眼底却是凝结着一点灼灼的火焰,徐缓地燃烧着,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:“近日里,臣一番自省,只觉这一世似乎从没有聪颖过一时半刻!”
这说得咬牙切齿,认真到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言语,他说得很慢,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成分,尤其显出了深长而厚重的意味,到了话尾,已经颇有怨气。
石将离连连苦笑着摇头,看着他那认真到有几分严肃的模样,眉头微微蹙了起来:“你呀你,这张嘴还是如此不忌讳,朕看你如今分明是恃宠而骄,已丝毫不怕惹恼朕了!难怪相父每次在朕面前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