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普通人闻起来觉察不出任何味道来,可是思云卿却对那种花香极为敏感。当初,他进山捕兽,凭着抹在陷阱箭矢刃上的这种花油,硬是将一只受伤逃了数百里远的马鹿给抓了回来。
果不其然,撒下花油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思云卿便笑眯眯地从屋梁上一跃而下。
“倒是很难得,你居然主动找我。”他大剌剌地坐在凉榻上,随手摸了摸榻上铺着的水凌波的凉缎,眯起眼望向坐在轮椅上的沈知寒,顿时便敛了七分笑,剩下的三分也成了似笑非笑,就连眉宇看上去也透着几许阴柔。
沈知寒缓缓开口,语调轻缓:“我有一事相求。”话虽是这样说,可他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与疏离,波澜不惊,无声的矜傲透了出来,一点有求于人的低姿态也没有。
思云卿挑起半边眉,轻轻哼了一声,深敛在眸底的光芒让人难以臆测他的心思。静静扫了一眼沈知寒,他脸上已经隐隐有了笑纹,可挑起的眉梢却显得高深莫测,应得极为干脆,毫不含糊:“你是我胞弟,有什么事便就直言,还说什么求不求的见外话?”
见他一点推诿也没有,沈知寒这才淡淡一笑,坦然与他对视,目光澄澈如水:“石将离一直以路家父子的性命威胁我,你可有办法将他二人送去安全之处?”
思云卿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便就问道:“他二人与你——”
“他们是我的恩人。”自觉没有必要说太多,沈知寒一语带过,言简意赅:“若没有他们,我活不到今日。”
“既是你的恩人,施以援手自是应该。”思云卿微微颔首,顿了一顿之后,继续道:“我已经有了重要线索,很快就能查出当年杀阿爹阿娘和族人的仇人了。不过石将离也似乎知晓了那条线索,不仅不肯帮忙,且还处处阻挠——今天她专程见了右相韩歆也,似乎是有所部署——不论如何,今晚,我要去右相府探一探虚实,为免被石将离察觉我的行踪,有所防范,你设法绊住她!”
偏偏是挑在此时说起这个,倒像是交换条件一般,沈知寒自嘲地一扯嘴角,即便是笑,也淡得几似没有,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:“我哪有那绊住她的能耐?你未免太高估我了。”
“那你就制造点混乱,让她无瑕应付罢?”思云卿笑得颇为不怀好意,挑起墨眉,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,黯沉沉的犹如钝器的冷光,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戏谑和讥诮的意味:“再不成,你牺牲一下色相也行——要假戏真做也无妨,反正,这事于男子而言也不算吃亏——你闭上眼,只当搂的是个娼门女子就成了——”
听思云卿将男女之间的亲密事说得这般不堪,那轻佻的神色不免使沈知寒心中有了些厌恶,“你倒说得轻巧。”他嗤了一声,那原本漠然的眸子深邃犀利犹如利剑,隐隐泛着水一般静谧的光。
“为了报仇雪恨,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?”思云卿索性往后一仰,瘫在那凉榻上。他抽了抽肩膀,不急不缓的语调分明是又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如果能亲自牺牲色相,解决她这个大麻烦,我自是义不容辞,又怎么舍得委屈你?可惜,她偏就对你情有独钟,别人插不上手呵——”末了,他支起手肘冲沈知寒眨眨眼,居然半真半假地慢慢勾起了薄唇,染足了危险而邪恶的笑意。
沈知寒略微考虑了一下,这才看向他。“今晚,你就把路家父子送走。”他正色而认真,薄唇露吐出的字眼不折不扣,个个皆是严肃:“否则免谈!”
“没问题!”思云卿眼睛一亮,瞬时便应了下来,微微弯起的唇边透出一抹笑,眼里闪过狡狯的光芒。
晚膳时分,石将离才再度现身。
她行色匆匆而来,坐下喝了一碗长春鹿角膳汤,便就让随侍的内侍进薄荷水漱口,似乎真如思云卿所说有什么要事急着部署。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知寒,本觉得没什么,可仔细再看一眼,她便就觉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差点将漱口的薄荷水也给吞了下去——
“凤君怎的穿这么少?”吐出嘴里的水,她有点错愕地看着沈知寒那一身的素缎衣裤。也不知是自己本就想得邪恶,还是无意为之,她只觉那素缎仿佛也吸收了空气中的湿气,呈现出若隐若现的半透明,更衬得他那微微深色的皮肤添了一股无声无息的诱惑气息,仿若一块温润的美玉,却偏生烧得人口干舌燥。
他怎么连外袍也不披一件?!
好吧,其实他平素也是这么穿的,可为何偏就今日看起来这般诱人,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,想上前一把将那衣衫给扒了,用手细细地抚摸,甚至将脸也一并贴上去?!
太邪恶,太禽兽了!
石将离在心里狠狠地鄙夷自己,可却仍旧忍不住在意淫的思绪中驰骋!
沈知寒对她的言行举止视若无睹,只管执起象牙箸夹菜,冷冰冰地回应了两个与自己的语调南辕北辙的字眼:“太热。”尔后,他不经意地撩了撩发丝,难以言喻的魅力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散发出来,摄人魂魄,一发不可收拾。
果真是自己想太多太禽兽了么?
石将离看得有些移不开眼,只觉心里仿佛又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微微舔着心尖尖,痒得厉害。“不如再让内侍凿些冰送来消暑,可好?”她将那用以漱口的薄荷水全都给当做解渴水喝掉了,却发觉心底的火苗越烧越旺,再也无法浇灭。
沈知寒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,可面上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