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,“嗯。”
苏小辙神色淡淡,“哦,谢谢。”
涂世杰有些不放心,“弟妹……”
苏小辙说,“我今儿不太舒服,就不陪你们去山里了,你帮我与又青说一声。”
涂世杰答应,又道,“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,你尽管开口。”
苏小辙笑了笑,再道,“涂大人,谢谢你。”
初春,山中湿气极重,小道布满青苔,踩一脚下去便能泛出水。
又青见涂世杰走得艰难,便道,“我有些累了,咱们歇一会儿吧。”
涂世杰放下背椅,又青打开水囊,递给涂世杰,涂世杰喝了一口,疑惑道,“这是?”
又青道,“杞子茶,清火解热的,我看你这些天又是忙山里又要忙军中的事……”
涂世杰怔怔的看着她。
又青恼怒,“你不愿意喝就还给我。”
“不不不!当然愿意!”涂世杰慌忙说道,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。
又青忍不住一笑,“喝慢一点。”
涂世杰放下水囊,抹了抹嘴,“挺好喝的。”
又青拿回水囊,却想到苏小辙,“我问你一件事,你如果不方便告诉我就罢了。”
涂世杰道,“什么事?”
又青道,“我担心小辙,林大人他是去哪儿了?”
涂世杰沉默。
又青体贴道,“如果不能说就算了,你当我没有问。”
涂世杰道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慕容将军的说法是林越去了关外巡边,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。”
又青担忧道,“会不会很危险?”
涂世杰一笑,“我们做的事儿有哪一件不危险。”
又青垂下眼,轻轻叹气。
涂世杰也不知道怎的,对着又青,讲出了心底盘桓许久的一个念头,“所以,我一直没打算成亲。”
又青诧异的看着涂世杰,“涂大人?”
涂世杰道,“我十六岁跟着父亲上战场,看过太多死伤,死了的固然可悲,活着的却更可怜。我自问这几年来徒劳奔波,家无恒产,如果死了,我的妻子孩子怎么办,如何维生,如何在这乱世中求一方安稳天地。既然如此,倒不如不成亲,免得平白耽误了人家。”
又青注视涂世杰,轻轻道,“涂大人武功卓绝,我大周军队战无不胜。你又何必这样想。”
涂世杰一笑,“你啊,没上过战场。一旦两军对垒,生死也不过是一线之间,你看,”他拉开领子,“我脖子上的这一块疤就是被一箭穿过,大夫都说我死定了。”
又青看了一会儿,却道,“疼吗?”
涂世杰一怔,“……不疼了。”
又青想伸手过去,却有一阵风吹过山林,树叶沙沙作响。
又青收回手来,转头看向别处,“发芽了。”
涂世杰愣愣道,“啊?”
又青看着他,一笑,指着不远处的林木,“你看。多好看。”
涂世杰看着又青,道,“是很好看。”
树冠一层绒绒绿意,果真是春破翡翠,绿染层山。
丈量山地一事终于赶在仲春之前完成,如何令难民迁移进来,殷沅之已有办法,农具屋舍一应有万壑关军中准备,头一年无需缴租,第二年缴四成,第三年缴纳三成,若就此定居,则可再减半成。
金水镇此时已涌入大量难民,正是人多地少,已爆发了几次因为抢夺田地而造成的械斗。
如今消息一出,不少人心思活动。但更多人疑虑的是自己并非本州州民,届时是不是需要缴两份税?
还有人道,这山上的田地如何划分,是根据人头摊派,还是按照个人意愿,愿意多领就多领,愿意少领就少领。
也有人来问,领了土地是否就能入籍金水镇。
各色各样的问题,问得涂世杰焦头烂额。
自林越走后,慕容狄便指派涂世杰负责此事。
涂世杰搬到了金水镇上,专门租了个店铺门面,改成咨事处。
短短一个上午,便陆陆续续来了一百多人,回答同样的问题几十遍,涂世杰心里的火憋得快冒出来。
士兵又跨进门,“大人,有人找你……”
“不见不见!老子谁也不见!到现在连饭都没吃,老子不干了!”
又青提着篮子进屋,一笑,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还没吃饭。”
涂世杰一怔,“你的腿还没有好,怎么来了?”
又青把篮子放在桌上,“小辙到镇上来,我陪她一块儿,顺路来看看你。”
她边说,边打开篮子,取出几碟小菜和一大碗夹着红烧肉的白馒头。
“吃吧。”
涂世杰心里高兴得简直想拿大顶,却顾忌到了有小兵在场,“你做的?能吃吗?”
又青把菜端回去,“那算了。”
涂世杰赶紧一伸胳膊把所有菜划拉进来,“你、你拿回去也冷了,也不好吃了,还是我在这儿吃了吧。”
又青看着涂世杰,不由得一笑。
涂世杰呆呆的,也跟着一笑。
又青笑道,“你笑什么?”
涂世杰道,“你笑什么,我就笑什么。”
又青道,“我笑涂大人有时候像个小孩儿。”
涂世杰道,“唉,我还巴不得自己是个小孩儿,不用管那么多破事。”
又青关切道,“怎么了?”
涂世杰把桌上的一本册子一扔,“可要了我的命,林越在就好了,他的性子比我好得多。”
又青将册子拿过来看了一眼,记录的都是百姓来问的问题。
她翻了几页,道,“你把他们常问的都专门写出来,挂在墙上,不就省了很多麻烦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