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能够听见沉重的喘气,甚而能够感觉到杀意。
掉下来的时候,自己手上没有武器。而对方应该拿着一把弯刀。
林越慢慢蹲下,就地摸索,摸到一根棍子,他摸了摸,一端极其尖锐。
林越攥紧棍子。
对方骤然发难。水声响起。
死亡的呼吸从未如此接近。
混战之后,对方的身躯沉重倒下。
林越靠着墙,喘了好一会儿,方才扶着墙壁慢慢站稳。
他的身上头上都是伤口,都是血,血模糊了眼睛。好在这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看不看得见也没有太大区别。
他强忍着,伸手在那人身上摸了一摸,找到取火的信管,旋开管子一抖,微弱火光亮起。
林越看了一眼,只是一眼,几乎立即吐出来。
这个陷阱已经坑害了许多人,而这些人都是在这里活生生饿死。
唯一的活物是在尸体上窜动的耗子和甴曱。
他攥在手里的东西正是一截断裂的腿骨。
林越用弯刀割下对方的头颅,系在自己的腰上,然后一步步爬向出口。
墙壁上有许多说不清楚的黏液,滑不留手,极难攀登。
他爬上,摔下,爬上,摔下,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。
最后一次,他和无头的尸体一起躺在阱底。模模糊糊的想,导演,为什么还不喊卡。
这些事,应该只是拍戏。
他怎么会亲手杀人。
怎么会砍下人的头颅。
怎么会为了想要活下去而吃了他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东西。
疲倦感从黑暗中涌来,就这么放弃吧。
就算爬上去又如何,说不定其他人已经撤走了,就算爬到顶部打不开机关也是一样。
说不定死了反而能够穿越回去。
这一切只是他的一个噩梦,醒来之后,他睡在保姆车上,正在赶向下一个通告。
什么都是假的,除了苏小辙。
苏小辙。
如果我死了,苏小辙怎么办。
林越踉跄站起,再一次,用手指扣住了陷阱周壁的缝隙。再一次,爬上去。
但这一次,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。
他往下一看,那具没了头颅的尸体抓住了他,紧紧往下拽。
那些被砍杀的人的鲜血从四面八方涌来,几乎让他灭顶。
林越猛的一震,睁开双眼,眼前血红一片。
这是梦还是真实。
谁要杀我?谁要杀我!
他拔出长刀,面目狰狞砍下去。
却有一个人抱住他,“林越!”
苏小辙急道,“是我,林越,是我!”
林越急促喘息着,慢慢放下手中长刀。
苏小辙不敢松开手。
林越环住苏小辙,把脸埋在她的胸前,好一会儿不曾说话。
苏小辙抱住他的头,也不敢出声。
直到林越疲倦道,“小辙。”
苏小辙道,“我在。”
林越道,“我好累。”
苏小辙柔声道,“睡吧。”
林越道,“我不想睡,睡了……更累。他们在追我,如果被他们追上了我就……”
苏小辙道,“我不在吗?”
林越一怔。
苏小辙微微笑了笑,“你一定是忘记梦见我啦。有我在,被追上了又怎么样,一拳一脚把他们都打趴下。”
林越失笑。
苏小辙抱住林越,“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谢谢你平安回来,”苏小辙轻轻说,“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。”
林越抱紧苏小辙。
一夜无话,直到天明。
天亮之后,琳琅来了。
柔勒郡主道,“我不回去!说什么,我都不会回去的!”
琳琅恭恭敬敬,却也毫不退让,“郡主只身前来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,可曾想过倘或有个万一,我等如何向玄藩王交代。万一再度引起大周与南蛮之间的争执,又该怎么办。”
柔勒郡主声音低了一低,“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。”
琳琅道,“郡主不要忘了,也羌人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贼心未死仍图反扑。”
柔勒郡主咬了咬嘴唇,“那又怎么样!林越一日不答应娶我,我一日不回去!”
琳琅道,“柔勒郡主应该已经知道锦山君与锦山夫人感情深厚,绝无可能休妻。”
柔勒郡主得意道,“我就知道你们误会我了,琳琅大人大可放心,我可没有想过拆散人家夫妻。”
琳琅一笑。
柔勒郡主顿了顿,改口道,“好吧,或许之前是有那么一点点念头,但是而今我已经想明白了,锦山夫人为林越的付出和牺牲是常人无法比肩的,既然如此,我甘愿为妾!”
琳琅皱眉,“玄藩王不会答应郡主。”
柔勒郡主道,“这我自会解决。”
琳琅沉默片刻,拱手行礼,“琳琅先行告退。”
琳琅来到主帅帐中,慕容狄道,“你辛苦了。”
琳琅叹气,“这位柔勒郡主说好听是性格直爽,说的不好听一点,真是太任性妄为。”
慕容狄道,“你现在是打算把她绑回去,还是打晕了拖回去?”
琳琅道,“不如你去绑,我来拖?”
慕容狄道,“免了。我万壑关不想与南蛮为敌。林越那边可有转圜余地?”
琳琅沉吟,“我料想,甚难。他与苏小辙的感情之深,你也应该知道。”
慕容狄道,“那也未必,毕竟柔勒郡主身份高贵又甘愿做妾,不如你去与苏小辙谈一谈,她若是同意,林越那边也就不是难事。”
琳琅不语。
慕容狄道,“你觉得这样行不通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