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是苦恼半是兴奋,在原地烦躁地来回踱步打转,双手一会儿摩拳擦掌,一会儿锤头敲腿,尽其所能想着待会儿乌希哈回来,他要从哪里、怎么样开口。 要直接说吗? 还是先暗示她,别把她给吓到了? 上次背的那个诗好像不错。 “小世?????子,世子?”耳边响起疑惑的声音。 “啊,青苹姑娘,”成衮扎布突然发现青苹还没走,不知道她刚才看了多少他的蠢样,尴尬地捂嘴咳了几声,问,“你怎么没跟乌希哈一起去招待客人?她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。” “有黄桃在呢。”青苹摇头,反问他,“小世子,恕奴婢冒昧,您要与我们格格说何事?是灵虎,还是三阿哥?” 青苹一直陪着乌希哈长大,成衮扎布知道她不是一般的丫头,有种面对长辈的心虚感,挠挠头,“就是,随便说几句。” “如果是别的什么,世子您还是不要说了为好。”见成衮扎布面露惊愕,青苹顿了顿,又道,“这也是王爷的意思。” 成衮扎布的表情僵在脸上。 半晌,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雍亲王的意思,是,是什么意思?” “世子恕罪,”青苹先歉声道,“奴婢是王爷派到格格身边服侍保护她,所以……” 成衮扎布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但青苹是四爷特意培养出来的人,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态度变化? 从半年多前、发现自己的心意后,成衮扎布便有意地增加与乌希哈碰面的次数。见面时,即便有弘时或者其他人在,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乌希哈身上。 他的一言一行,青苹都看在眼中。 对他的心思,也从起初的猜疑不定,到现在的万分笃定。 几乎是发现苗头的第一时间,青苹就禀告了四爷。之后玉录玳有所察觉,也回府跟四爷提过。 他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比起名声,四爷更担心乌希哈在懵懂时,身心受到伤害。 四爷有想过直接把他们两个隔开,但他顾及到乌希哈对这位朋友的看重,不想让她因此失落伤心,成衮扎布人品也值得信任,最终还是没干涉二人往来。 他叮嘱青苹,尽量别让他们单独待在一起,成衮扎布言行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,立刻禀报于他。 青苹接着道:“前些日子在宫里的事,王爷已经告知奴婢,并且托奴婢带几句话给世子。” 宁寿宫的事,不管是对成衮扎布和乌希哈,还是对四爷,都算“虚惊一场”。 若是成衮扎布顺水推舟、借康熙和太后的势应下,但凡乌希哈有一丝半点的不情愿,四爷有各种法子让婚事落空,就算对成衮扎布造成伤害也在所不惜。 但成衮扎布的拒绝,让四爷知道,他没有辜负四爷和乌希哈的信任。 四爷欣赏他的品性,才有了如今这场借了青苹之口的、“男人间”的对话。 仿佛看见那位权势在握的冷面王爷站在眼前,成衮扎布脸色发白,喉结上下滚动,“什、什么话?” 青苹沉声道:“王爷和几位福晋、包括府上的阿哥们,都最疼爱我们格格,他们不想格格远嫁漠北荒凉之地。” 第一句话,成衮扎布的心就被吊了起来。 “当然,世子与格格这几年的情谊也不是假的,若世子真的对格格有心,王爷可为世子在京中安排差事,往后便在京城,与格格共同承欢王爷膝下,受王府庇佑,安享荣华富贵。” 站在四爷做父亲的角度,只有成衮扎布愿意“入赘”,让乌希哈嫁在自己眼皮底下,他才放心。 而这样的日子,会很安稳,很幸福。 但不是成衮扎布想要的。 青苹也了解这一点,又道:“王爷知晓世子志向远大,不出两年,皇上必会对西北用兵,世子有意,王爷也可以为世子安排到年羹尧将军麾下,让世子得偿所愿、建功立业,但是……” 成衮扎布艰难地开口,“但是要我放弃乌希哈,是吗?” 青苹没有直接肯定或否认,而是反问他:“世子忘了当年纯悫公主,是如何郁郁而终么?难道世子想叫我们格格成为第二个公主?” “可是我不是我额祈葛,乌希哈也不是纯悫公主!”成衮扎布焦急道,“我不会做任何伤她心的事,她那么坚强勇敢,不会走公主的老路! ” “是,我们格格外柔内刚,不然也不会引得世子另眼相看,”青苹疾言厉色,“所以世子就想在此刻撩拨她的心神,叫她以后为你牵肠挂肚、不得欢颜么?” 青苹的话,像是一桶冰水当头泼在成衮扎布的头上。 现在跟乌希哈坦言心迹,然后呢? 乌希哈若无心便罢了,可若她被他说动,眼下她年岁尚小,距离可以成婚不知还有多少年,其中任意变故都能叫此事落空。他又一心上战场,或许就是明年、后年。 刀剑无眼,万一…… 他何必为她本无忧无虑的人生添上一道伤痕呢? 况且漠北也好,武将之妻也好,都不是好归宿。 青苹留了足够的时间让成衮扎布自己去想,见他脸上神情不断变换,犹豫、苦涩、最终定格在隐忍上。 她的表情稍稍柔缓了些,“望世子知道,王爷没有任何刁难或是考验世子的意思,他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阿玛。” 成衮扎布深吸了一口气,冲青苹拱手,“谢青苹姑娘带话,王爷的意思,成衮扎布明白了,我也有几句话,可否请青苹姑娘替我回禀王爷知晓?” “世子但说无妨。” “征战沙场,保疆卫国,是我此生所愿,绝不会因为任何人、任何事改此初心,”成衮扎布坚定道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