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、滴......”

实验室里光线昏暗，能看清的只有周围墙壁上的引导灯，以及金属平台上的仪器与表盘。

其中一块数值面板前，金属支架上悬着数个圆形器具，正中央是一只透明玻璃容器。

每个器具内部，都有一道暗红色流光沿着弧形内壁缓缓旋转。

不知转了多久。

“咔——”

碎裂声响起。

外围的圆形器具相继崩开，细碎晶片化作光尘，能量沿着导管陆续流回中央容器。

但，还有一个圆形器具没碎。

里面的暗红流光还在转，一圈，两圈......

终于，流光一分为二，一道红，一道黑。

红的那道顺着仪器管道传回中间的容器，而黑的，则沉积在那只圆形器具底部。

数值面板上，也随之多出两道新的分界刻度。

平台前，一直屏息凝神盯着仪器运转的少女，终于睁大了眼睛。

“......成功了？”

她猛地站起身。

头顶感应灯随之亮起，冷白的光铺满实验室。

少女脸上满是憔悴，黑眼圈浓重，积了不知多久。

可她扬起的嘴角，证明了这一切都值得。

她拿起那只唯一留存下来的圆形器具，脚步已经下意识朝门口迈去。

实验室大门自动打开，走廊的灯依旧昏沉。

少女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，在长廊间奔跑着。

拐过几个弯，她推门进了另一间房，仰起脸——

“黛霞姐，我成功了......”

话只说了一半，她脸上的笑便僵住了。

黛霞坐在床边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绷着。

她右手攥着一台终端，屏幕还亮着，内容却被她的身体遮住大半。

少女的脚步慢了下来，笑意从脸上一点点褪去，攥着器具的手不觉收紧了些。

“黛霞姐？”

黛霞这才侧过身，垂眼看向少女手中的器具。

“......成功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少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：“......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
她走近几步，视线下意识落在那亮着的终端上。

可黛霞已经将终端翻面，扣在了床上。

沉默几秒，她才抬起视线，对上少女的目光。

“熙儿......”

是哭腔。

少女瞳孔骤然一颤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胡处事在里面吗？”

杨海生抱着一摞文件，在办公室外询问值守的狩夜人员。

“嗯，从昨晚进去后，就没出来过。”

那名狩夜人员眉头皱得很紧，却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门。

他或许没注意到，自己连本该走的检查流程都忘了。

杨海生脚步微顿，但没说什么，缓缓走了进去。

室内光线昏沉，办公桌前那道身影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文件。

桌上摆着两台终端。

其中一台，亮着昨晚联盟官方下发给高层人员的内部通报。

而另一台，停在了一个只有单方面发信的通讯界面。

杨海生走到桌前，将这些尽收眼底，随即把手中的实验文件放下。

“胡处事，近期的药物调配和实验数据都在这里了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他并不意外，只是收回手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
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道年过半百的身影，依旧伏在桌前。

杨海生最后推了推眼镜，才迈出办公室。

............

“纪队好像昨天就回来了，怎么今天没见她去训练处嘞？”

“是啊，以往她每次出任务回来，都得逮着我们揍一顿来着。”

“你傻啊，这次任务的量级可不简单，肯定是累着了呗。”

走廊间，几个轮休的狩夜人员喝着能量饮料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一名女性后勤人员却持不同意见。

“才不是呢，我接应的时候，看见纪队长一下机，就闷头往个人测试场去了，估计在里面给自己加练呢。”

几个狩夜人员表情一僵。

“不愧是纪队......”

杨海生从他们身边经过，没有停留。

祁明城的狩夜总部最近空得很，走廊里没几个人。

似乎是南边前线又缺人了，也不知道补给品的供给够不够。

“杨教授。”

杨海生一怔。

许雯婷已经站在他面前，眉头轻轻皱着。

“怎么，发起呆来了？”

发呆？

杨海生呼吸微顿。

原来他也是会发呆的人。

他嘴角微动。

“没事，我们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许雯婷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，两人一路出了总部大门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夜色渐沉，祁明城依旧灯火通明。

中心广场上，那块最大的屏幕正轮播着当红女星的播报，时不时穿插几张征募图报。

“你心情不太好？”

“我心情一直都一样。”

许雯婷眨了眨眼。

话是这么说没错，可某些细节上，终究还是不同的。

但这个人也一样，有些话若是不问，他便不会主动说。

可该怎么问呢？

能让这位杨教授反常的，又会是哪方面的事......

“咦。”

许雯婷脚步忽然一顿。

被她挽着手臂的杨海生自然也停了下来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教授你看，那个女孩是不是......”

她抬起手，指向广场内侧的水幕灯帘旁边。

杨海生顺着她的指尖抬眼望去。

那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，制式......是银翎的。

他眉头微皱，镜片后的目光忽然一凝。

怎么......变得这么迟钝了。

“我记得是叫祈涟吧。”

许雯婷的声音不自觉轻下来：“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