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浪头打过来,我有些天旋地转,“苏幕,这......?”
龙八只是好心,或许他有些僭越了,但罪不至死啊,我咬着牙,“他没有坏心的,你作何......”
苏幕将姜汤倒在龙八的尸体上,“你自己好好喝,最好当孟婆汤喝了,味道也是一样的。”
我端起另一碗汤水,“这是什么?”
“*药”,苏幕眸光中泛着杀意,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我全身都凉了,“他为何要害我们?”
‘哼’,苏幕嗤道:“本想留着他们性命到扬州,他们自寻死路,也就不怪别人心狠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,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坏人?”
我越来越弄不懂苏幕的做法,明知这是黑船,为何还要上船?上船来面对一些老油痞子,若是他们人多,那我们不是吃亏了?我爹说,人多的时候,要服软,如果我们装聋作哑,安稳混到明天岂不是就安全了,何必非要将对方赶尽杀绝呢。
苏幕徒手出去,回来时血不沾衣。
“你把他们都杀了?”
苏幕道:“还留了一个,留着他开船,我挑了他一根脚筋,省得他跳船逃走。”
我捏着自己的手,“苏幕,这......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精巧的短刀给我,“明月,这世界并非你想象的那个样子,你要学会用刀杀了所有想害你的人,只有别人先死,你才能活。”
他已经不再叫我蓬蓬,我呆滞片刻,并不能迅速适应自己的新名字。
我抬眼看他,他将刀塞入我手心,上头还留着他皮肤的温度。
我握着刀,“所有人?”
他颔首,“所有人。也包括我。”
第26章
苏幕将船上几首尸体都抛进了江里,他从我的小隔间里将龙八丢出去的时候,我听见一声巨响,那入水破浪之声直往我心里去,我扭过头,就开始干呕。
龙八没有流血,从他气闭到被抛尸,不过短短半刻功夫,我却在这房间里嗅到了淤血和生姜滚在一起的酸腐和辛辣的气息。我手捏着自己的脖颈,那气味萦绕在我鼻端,腹腔里却没有可吐的东西,苏幕从后舱给我拿来一包话梅,“明月,你好些了吗?”
我仰着头,“苏幕,我觉得我快死了,我......”
江上风浪并不大,从镇江到扬州大大小小的船只很多,行驶时间也并不太长,我窝在软塌上,苏幕要替我关窗,我说:“别关!”
江面上的风全吹进了舱房里,我其实头疼得很,但我不想关窗,窗外还有翻滚的浪花和舒卷的云彩,关了窗,只剩那沉疴般挥之不去的酸味。这酸味闷得我头昏脑胀,又无法纾解。
船走了两天,我便睡了两天,我醒着的时候都很少,间或睁开眼,会见苏幕一直坐在窗下,只要我睁眼,他就起身倒水给我,“明月,好些了吗?”
外头那个被挑断脚筋的水手也很安分,并不曾故意驶偏了航道,又过得一晚之后,我们在天微微亮的时候,到了扬州口岸。
龙八的船在港口停着,那水手只有一只脚能行走,他缓慢地行至甲板,苏幕在那儿等他,苏幕说:“你也不必去报官,你们自己做的行当就够你死十次的,船上是什么,瓷器和丝罗,还有香料,就凭你们,能贩卖这些高档货?”
瘸脚的船员就是那个胡侃许家秘闻的那位,他嘟囔嘴,“哼,到了扬州地界,你们......”
苏幕笑,“龙八死了,以后就是你做主,我替你铲了障碍,你将东西运到,后头只有你的好处,绝无半分坏处。你只需说他们起了黑吃黑的心,互殴了一场,便事了。”
那人被苏幕说得心动,有些犹疑不决,“东家......”
苏幕拍他的肩膀,“再不济,船漏水,货沉了,你便去与龙八做伴好了。”
货品其实是毫发未损的,那人皱眉,“你什么意思?”
苏幕摸出袖中短刀,在掌中转圈,又叹口气,“你死了,货自然是要沉的,再找个人把船开回江上是多么容易啊,不过一锭银子的功夫罢了。”他朝下头喊,“我们船老大临时有事来不了,敢问诸位兄弟谁会开船,重金酬谢!”
果然有几个汉子围了上来,“我会开船”,那头说:“我会!”
苏幕笑,“有劳各位,这就请......”
那水手果然道:“龙八喝醉了酒,掉江里去了,与人无尤。”
苏幕瞥他,“与人无尤?”
那人点头,“江上风大,他没坐稳,栽进去了,与天与地与谁都无尤。”
苏幕笑一笑,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,“这就对了,何必非要拗着说呢。”
晨间的薄雾还没散,我拢了拢袖口,苏幕扶着我下船,我几日都未曾触摸地面,一脚踩上去,腿竟有些发软。
岸上的纤夫已经聚集起来,挑担子走四方的货郎也开始摇鼓吆喝,还有那头摆摊卖早点的,热气喷香与冷清雾气滚在一处,苏幕问我:“明月,想吃什么?”
我摇头,“苏幕,我有些冷。”
是的,有些冷,七月流火,炎炎夏日早已经过去了,看看这地上都隐隐结了一层浮霜,我还穿着单薄的衣裳,怎么一晃神,日子和天地都变了呢。
这里没有成衣摊,倒是有好些卖妇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