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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狼厅》狼厅_第28节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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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,羊毛制成的女士,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。

他曾经捎信到安特卫普,谨慎地打探过消息;史蒂芬•沃恩说,安塞尔玛已经嫁了人,丈夫比她年轻,是一位银行家。他说,那么如果他淹死了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,一定要告诉我。沃恩回信道: 托马斯,你得了吧,英格兰不是满处都是寡妇吗?还有娇嫩如花的年轻姑娘?

示巴女王衬得安妮很难看: 面色苍白,脸型瘦削。她站在窗边,手指在捻弄、轻掐着一枝迷迭香。一看见他,她就扔掉迷迭香,将双手缩回长长的袖子里。

十二月间,国王举办了一场宴会,庆祝她父亲被封为威尔特郡伯爵。王后当时在别的地方,安妮便坐到了原本属于凯瑟琳的位置。地面有霜冻,空气也结了霜。他们只是在沃尔西的府邸听说了这件事。诺福克公爵夫人——她总是动不动就生气——对她的外甥女地位超过自己十分生气。而萨福克公爵夫人,也就是亨利的妹妹,则以绝食抗议。这些贵妇都没有搭理博林的女儿。不过,安妮还是坐上了王国第一夫人的位置。

但眼下大斋节已接近尾声,亨利回到了他妻子的身旁;耶稣受难的那一周即将来临,他没有脸面跟情妇呆在一起。她父亲去了国外,处理外交事务;她弟弟乔治也在国外,他现在成了罗奇福德勋爵;托马斯•怀亚特,那位备受她折磨的诗人,也不在国内。她在约克宫既孤独又无聊;所以,她只好放下架子,派人找来了托马斯•克伦威尔,看他能提供什么消遣。

一群小狗——三只——突然从她的裙边冲出,汪汪叫着朝他奔来。“别让它们出去,”安妮说。他伸手抱起小狗,动作熟练而温柔——它们很像贝拉,耳朵尖尖的,小尾巴摇来摆去,在海峡的对岸,所有的商妇都愿意养这种小狗。他还没来得及把它们交还给她,它们就已经在轻咬他的手指和衣服,舔着他的脸,滴溜溜的眼睛渴求地望着他: 仿佛它们早就盼望见到他。

他把其中的两只轻轻地放到地上;把最小的一只交还给安妮。“Vous êtes gentil,”她说,“我的宝宝们多么喜欢你!你知道,我没办法喜欢凯瑟琳养的那些猴子。Les singes enchaînés。[1]它们的小手,它们的小脖子都被拴住了。我的宝宝们从心底里喜欢我。”

她的个头真小。她的骨架那么单薄,她的腰那么纤细;如果说两个法学院的学生才顶得上一个红衣主教的话,那么两个安妮才顶得上一个凯瑟琳。有好几个女人坐在矮凳上,正在或者假装在做针线活。玛丽•博林也在其中。她一直低着头,这样也好。还有玛丽•谢尔顿,博林家的表亲,一个大胆泼辣、皮肤白里透红的姑娘,她上下打量着他,并且——很显然地——在心里说,圣母啊,凯里夫人希望得到的居然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吗?后面的暗处还有个姑娘,她的脸侧向一边,不想被人看见。他不知道她是谁,但他明白她为何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。安妮似乎喜欢她们这样;此刻,既然放下了小狗,他也在盯着地面。

“嗯,”安妮柔声说,“突然之间,好像什么事情都跟你有关了。国王时时刻刻都在引用克伦威尔先生的话。”她似乎说不好英语,把他的名字念成了克伦穆尔。“他那么有道理,他在各方面都很正确……另外,别忘了,克伦穆尔先生还很逗乐。”

“我看到国王有时的确笑了。但是你呢,小姐?在你的情形下?你自己怎么认为?”

她不高兴地扭头看了一眼。“我想我很少笑。思考的时候,我也会笑。不过我好久没有思考了。”

“你的生活已经变成这样了。”

一截截带有灰尘的干叶子和干花茎顺着她的裙摆掉了下来。她凝视着窗外的早晨。

“我不妨这么说吧,”他说,“自红衣主教被革职以来,你的事情有了多大的进展?”

“毫无进展。”

“对于基督教国家的运作机制,只有红衣主教大人最为了解。只有他跟各国君王的关系最为密切。安妮小姐,你想想看,如果你能够帮助消除这些误会,让他重新获得国王的恩宠,他对你会是多么忠心耿耿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“想想吧,”他说,“在英格兰,只有他能让你如愿以偿。”

“很好。你帮他说说看。给你五分钟时间。”

“看来你真的是很忙。”

安妮不悦地望着他,用法语说,“关于我怎么安排时间,你知道些什么?”

“小姐,我们这次谈话到底是用英语还是用法语?完全由你决定。但我们最好用一种语言,行吗?”
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动了一下;半藏在暗处的姑娘抬起脸来。她相貌平平,脸色苍白;似乎大吃了一惊。

“你无所谓?”安妮说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很好。说法语吧。”

他接着告诉她: 只有红衣主教才能从教皇那里获得有利的裁决。只有他才能解除国王良心的不安,使它变得清清白白。

她听着。他愿意把这番话说给她听。他常常纳闷,不知道在那窸窸窣窣、一层又一层的面纱和面罩后面,女人到底能听进去多少,但安妮让他觉得确实把他的话听了进去。她起码一直等到他说完;她没有打断他,直到最后才开口: 她说,既然国王这么希望,既然红衣主教也这么希望——他此前可是这个国家的头号臣民,那么我得说,克伦穆尔先生,它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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