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懈,连颊边的线条也没那么紧绷了。
原来,他也会紧张啊。
梁德旖心头泛甜,握着他的手指,又用力了些。
不多时,有人通知两人登机。
霍之冕一手拿着她的包,一手牵着她,坐上了电瓶车。
他煞有介事将她的包放在腿上,引得行人投来目光。
霍之冕本就外形出众,此刻拿了个非常不搭的女士包,看起来更惹眼了。
梁德旖想要把包拿回来,却被霍之冕按住。
男人眼神玩味,“祖宗的东西,别乱动。”
梁德旖想收回手,也失败。
她的手再度被霍之冕牵着,温暖而干燥的温度,烘得她脸颊都是热的。
梁德旖本以为霍之冕是送她到登机口。
没想到是,男人一路跟着她上了飞机,还坐到她的身侧。
他将包放好,拧开她喝过一口的瓶装水,喝了点儿。
全然不顾梁德旖诧异的眼神。
梁德旖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没忍住。
“你去江城到底干吗?”她问。
“不干吗,”他拧紧瓶盖,“坐飞机玩。”
梁德旖被他按回座椅,腰间的安全带也被他系好。霍之冕问空姐要了张毛毯,“冷的话自己披上。”
第46章、新年
向来车满为患的京城静了下来,车辆拐入胡同,停在一处平凡的宅院前。
电动车门开,车驶入霍家老宅。
霍之冕下车,沿着石子小道往内院走去。
院内遍地绿意,几盏红灯笼零落,意思意思年节气氛。
他在一只灯笼前停下脚步,要是大伯醒着,院落不会是这副模样。
这时,一只黑影倏然窜出,狠狠撞上霍之冕。
他没个防备,被撞得后退两步,“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!”
脆嫩的小奶音在耳边炸开。
是小叔的小儿子,霍之昂。
霍之昂衣着单薄,张着肉乎乎的胳膊,“哥哥抱!”
眼神纯然,满怀期待。
霍之冕将他抱了起来。他毫不客气,在霍之冕的脸颊上涂满了口水和饼干屑。
追出来的霍之晏低吼,“霍之昂,给我滚下来。”
霍之昂做了个鬼脸,依旧将脸埋在霍之冕肩上,不肯动。
明明霍之晏和霍之昂是同父兄弟,可两人并不亲。
霍之冕单手抱着霍之昂进屋,霍之晏跟在后面。小叔霍则兑见状,“之晏,有你这么做哥哥的?来得迟,还不照顾弟弟。还不把霍之昂接过来?”
这话看似在说霍之晏,摆明了就在骂霍之冕。
霍之冕将霍之昂放在有软垫的红木椅上,这才看向霍则兑,“小叔说得对。毕竟集团上下都唯小叔是瞻。”
霍则兑冷笑,又转向在一侧玩刮刮乐的霍则艮,“二哥,看看你的儿子,讲话夹枪带棒的。”
霍则艮年近五十,可保养得好,看起来才四十出头。
他脚下一地刮刮乐,手上还拿着钱币刮卡。闻言,他头也不抬,嗯了两声,也不知有没有听。
霍则艮没理,霍则兑又喊:“嫂子,之冕到了。”
霍之冕的妈妈,钱仕霜女士,朝声源投来目光。她看了眼霍之冕,迅速收回视线,又和身侧的女人聊起拍卖会的行情。
看似热闹,实则貌合神离。
霍之冕索然无味,往外走去,“我去请爷爷。”
“我和哥哥一起!”
霍之昂像只小炮弹一般弹起,往霍之冕的方向凑近。
这时,客厅大门被推开,霍朗的声音传来,“之冕来了?”
“是,爷爷。”霍之冕答。
客厅被这道威严的声音点燃。
众人起立。
霍则艮将手里的刮刮乐尽数扔在地上,脚下不停,将卡片往沙发下踢。眼见藏不住,他直接将昂贵的西装外套盖在卡片上,双脚踩在衣服上。
赖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霍之晏将手机撇下,抱着乱跑的弟弟坐在一边,摆出哥俩好的架势。全然不顾霍之昂被勒得喘不过气。
钱仕霜将祖母绿的戒指拔下,扔在随身的小包里。她想了想,又将钻石项链一并摘了,塞了进去。
正在忙活时,她听到传来顾琳(霍则兑之妻)的抱怨,“老不死的怎么突然袭击。”
巧了,这也是她的心声。
顾琳也忙着摘钻石手链和耳环,忙中出错,手链被拽断。
大颗宝石落地,她顾不得其他,一脚将其踢到角落。
老东西一生节俭,最讨厌她们穿金戴银。要是被看到,少不了被说一顿,还会影响自己在集团的年底分红。
霍之冕在一侧冷眼旁观。好一出荒诞喜剧。
他抿唇,上前搀扶爷爷,“爷爷,咱们直接去餐厅。”
这群人低级的做戏技巧,他看就够了。
*
晚饭后,梁德旖和家人围坐沙发。
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是背景音,梁德旖和父母爷爷聊天,喝着爷爷泡的红茶,靠在妈妈身畔,不知多幸福。
她偶尔拿起手机,给朋友们发消息发红包。
又热闹,又温馨。
爷爷问起她关于工作的事。
“做画家经纪感觉如何?你了解到自己的问题了吗?”爷爷问。
梁德旖沉思,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Darling的画。
“爷爷,你说我的画离真正的艺术家,还差一点东西。”她说。
这是爷爷在她绘画瓶颈期时说的话。
她的瓶颈犹在,一直无法突破,也无法摆脱。所以,去京城做画家经纪,一方面是为了霍之冕。另一方面,她想看看自己和真正的艺术家到底有什么样的差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