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吗?”
归蝶擦了擦眼泪,背过身去,冷冷地道。
“你明明知道,我是杀不死你的,既然这样,就别再这样假惺惺地装腔作势。”
归蝶的声音忽地冷了下来,成政的心亦是缓缓沉入河底。
“在下并非装腔作势……而是——”
“我说过了!我是杀不死你的,你若是有心请罪,何不切腹呢?你做得到吗?”
归蝶粗暴地打断了成政。
似乎是吃准了成政不会轻易切腹一样,她说的话也愈发尖锐起来:
“要请罪的话不切腹,却拿着把刀让我一个不通武艺的女人来杀你,这不是装腔作势是什么?佐佐成政,你既然杀了我父亲,为何不逃得远远的,怎敢再来见我?!”
成政被她一阵抢白,自然是无力反驳,他张了张嘴唇,欲言又止,却不知该说什么,又能说什么。
“你走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归蝶话中虽是赶成政走,但自己却立刻起身,步出了禅房,连一刻钟也不愿意多待。
成政愣愣地坐在原地,心头五味杂陈,看到归蝶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之后,他心中的悔恨终于压过了复仇的欲望,谴责着他怯懦的魂灵。
“真恶心……”
***
远在百里之外的骏府内,今川式部大辅义元正坐在一间狭小的茶室内。
对面点茶的僧人,身材魁梧而干瘦,看着像是个庄稼汉一样的体型,其人点茶的动作、姿势也并不完全合乎礼仪和茶道师范的要求,却自有一股庄严气度,看似随意的动作,亦让人不自觉地陶醉其中。
“不出老师所料,织田信行并未起兵,信长也已经安然回返清州。”
“搜噶……此刻我军仍未有举国动员的机会,与北条、武田的外交斡旋亦是在关键的时期,此时……是万不能出阵征讨织田氏的。馆主大人既然来了,相比是心中已有定计?”
老僧此时终于收起竹刷,将一碗茶缓缓推到了义元的身前。
“织田信行虽未谋反,但也早就蠢蠢欲动,他所缺的,只是一个起兵的借口罢了。”
“言之有理……只不过,要制造出不利于信长的事态,又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……欲行阴谋之举,非得谨慎小心不可。”
义元的嘴角扬起了会心的微笑:
“老师请放心,这件事,我会让井伊直盛亲自去做。若是不能让织田信行谋反、便不算成功!”
24谋叛前夕
半个月后,守山城城主织田信光在自己的居城被刺杀了。
刺杀信光的凶手,据说乃是其家臣坂井孙八郎,可坂井孙八郎为何对主上行凶,却无人得知。
信光遇害的消息在尾张乃至周边的美浓、三河迅速传开,数日之后,有人声称在西三河边境见到了坂井孙八郎。
信光在织田家中堪为一门众笔头,加上他向来勇猛善战,因此颇具威望。
讽刺的是,信光并无任何的子嗣,因此他死后,以守山城为核心的大片领地顺其自然地被信长收为直领。
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明白,坂井孙八郎只是杀人的刀,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。尾张国内的人们纷纷开始猜测。
是今川一方吗?
——有人看到坂井孙八郎进入三河国,况且织田家与今川家乃是敌人。
这个猜测本是合情合理,但一则关于织田信光贪墨大量钱财的小道消息,亦在尾张国内迅速传开。
清州城内,信长叫来了佐佐成政和前田利家。
前些天有从南蛮渡来的商人,带了些很稀罕的东西,信长手上余钱不少,当然也顺势买了很多。
摆在成政和利家面前的,是一种看起来晶莹剔透的颗粒,利家一脸兴奋地道:
“难道……这就是金平糖?据说非常美味……”
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急迫,将信长逗得哈哈大笑:
“尝尝吧,一半是你的,一半是与佐的。”
“多谢主公!”
利家小心翼翼地捏着一粒金平糖送进嘴里,用那条似狗般灵活的舌头反复****,一丝不落地用味蕾接住金平糖浓浓的甜味。
“嘎吱嘎吱”,成政却是眼都不眨,抓了一把金平糖嘎嘣嚼碎。
“主公今天单独叫我们两个来,应该不止是为了吃小孩子喜欢的糖果吧。”
对于成政的反应,信长却并不觉得惊讶,盖因佐佐成政这个家伙,一直让他看不透,也一直能给他带来惊喜,于是他缓缓地道:
“你这么聪明,应该知道是什么事的。”
“不错,我当然知道。”
成政亦是立刻接住了话头。
“桥头麻袋!是什么事?”
利家一脸疑惑地盯着两人,毫无疑问,这种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让他的智商稍微有些捉急。
“马萨卡……是织田信光大人遇刺的事?主公是要让我们两个去追查凶手……”
利家的反应虽然慢了一拍,但亦是头脑活络的青年才俊,很快便想到了信光,又马上否定了追查凶手的猜想。
“不……信光大人已经死了,就算是追查凶手,也没什么用,可是他的死亡,让尾张国内的局势再一次发生了变动,主公的意思……难道是要防备信行公子借机谋反吗?”
寥寥数语,前田利家已经直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