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千斤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体,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干涩,却多了份沉甸甸的东西,“我和王大姐,先去探路。赵大哥,家里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他把“家里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赵大河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多说。
事情就这么仓促却又必然地定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一天,社区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又忙碌的气氛。赵大河开始组织人手,加固他们这片区域的防御,清理出更多可能种植的土地,派人轮流值守,防备李伟再次使坏。
而陈砚和王秀兰,则开始做最简单的准备。所谓的准备,也不过是尽量搜集还能吃的、便于携带的干粮,用破布缝制几个水袋,找几根结实点的木棍当拐杖。
王秀兰把她所有关于种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“经验”,尽可能地告诉了几个看起来还算细心的人。她一遍遍检查那些残存的苗子,眼神里的不舍,浓得化不开。
小斌似乎知道妈妈要走了,变得格外黏人,不哭不闹,只是紧紧跟着,小手一直拉着王秀兰的衣角。
陈砚则一有空就掏出那两块石头,对着西北方向,努力集中精神,希望能从那模糊的星图中再“看”出点什么,哪怕多一个光点,一条更细的线也好。可惜,那石头大多数时间都沉默着,只有在他心绪特别烦躁或者看向西北时,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鼓励般的暖意。
出发的前夜,格外寒冷。
陈砚靠墙坐着,看着不远处窝棚里,王秀兰搂着小斌,低声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声音轻柔,听不真切。他知道,这一别,可能就是永诀。
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石头,又看了看那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、却依旧顽强保持着点点绿意的苗圃。
前路茫茫,生死未卜。
但这第一步,总得迈出去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走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