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随身的小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——是几颗之前她分给大家的那种干瘪块茎。
“你……”陈砚想阻止,这地方,能种活吗?
王秀兰没理他,用手在坡地上扒开几个小坑,将块茎埋进去,盖上土。然后,她像昨晚在社区里那样,双手轻轻覆盖在埋下种子的土坑上,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。
这一次,陈砚看得更清楚了。
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,从她的指缝间逸散出来,缓缓渗入泥土。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身体晃了一下,但坚持着。
几分钟后,她松开手,整个人几乎虚脱,靠在坡地上喘息。
陈砚赶紧过去扶住她。他低头看向那几个土坑,心脏猛地一跳!
就在那刚刚被翻动过的泥土表面,几点极其细小的、颤巍巍的绿色嫩芽,竟然顶开了土壳,探出了头!虽然细小得如同发丝,但那抹绿色,在这片死寂的灰黄大地上,刺眼得让人想哭!
成功了!在野外,没有盆,没有像样的土,她竟然真的……种出来了!
王秀兰看着那几点绿色,苍白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。她抬起眼,看向陈砚,声音轻得像羽毛:
“看……我说了……只要……有土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头一歪,彻底昏了过去。
陈砚手忙脚乱地接住她,感受着她滚烫的额角和微弱的呼吸,心里又慌又乱,却又莫名地安定了一些。
他把她小心地放平,让她枕着背包,又把水袋放在她手边。然后,他坐在她旁边,守着那几点新生的绿色,守着这个昏睡的女人,望着西北方向那依旧渺茫的天际。
前路未知,危机四伏。
但他们好像……真的有点不一样了。
这狗日的世道,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。他摸了摸胸口温热的石头,又看了看王秀兰汗湿的鬓角。
也许,真能走到也说不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