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片回荡着古老战争余波的谷地,每向上攀爬一米,都像是在从冰冷的死亡深渊里往外挣扎。空气稀薄得让肺叶火烧火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刀片。风不再是风,成了无数把冰冷的小锉刀,试图把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磨掉。
陈砚把自己的破外套裹在了昏迷的王秀兰身上,自己只穿着件单薄的里衣,牙齿冻得不停打架,手臂和背上草草包扎的伤口早就冻得麻木,没了知觉,只是动作稍微大点,就扯得生疼。他几乎是把王秀兰捆在自己背上,靠着那根金属管和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林岚的状态更糟。她本来体力就不如陈砚,之前脸上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,高原反应让她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死死抱着那个屏幕碎裂、早已失灵却舍不得扔的仪器,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,眼神都有些涣散了,只是机械地跟着陈砚踩出的脚印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天色再次暗沉下来,他们才找到一个稍微能挡风的、巨大的岩石凹陷处。陈砚几乎是瘫倒在地,小心地把王秀兰解下来,靠放在岩壁上。他颤抖着手去摸她的颈动脉,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跳动,才瘫软在地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林岚直接趴在了雪地里,大口喘着粗气,像是离水的鱼。
夜幕降临,温度骤降到能冻裂石头的地步。陈砚哆嗦着搜集来一点几乎无法点燃的枯死地衣和苔藓,试了好几次,才勉强生起一小簇可怜的火苗。火光微弱得照不亮周围三步远,却给了两人一丝虚幻的暖意。
王秀兰就是在这一小簇火苗的摇曳中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意识像是从万丈冰渊底部慢慢浮起,沉重而缓慢。最先恢复的是剧烈的头痛和全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。她眨了眨眼,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,看到的是陈砚那张冻得发青、写满疲惫却在她醒来瞬间亮起微光的脸,还有旁边蜷缩着、几乎冻僵的林岚。
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黑色的石柱,狂暴的能量,破碎的记忆洪流,还有那个古老沧桑的呼唤……
(……时间不多了……)
(……找到钟……唤醒我们……)
她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刺得肺部生疼,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醒了?”陈砚的声音干涩沙哑,他把唯一的水袋递过来,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水。
王秀兰小口抿了,冰凉的水划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明。她看向陈砚,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担忧和后怕,心里一酸,低声道:“……对不起……又连累你们……”
陈砚摇了摇头,没说话,只是把火堆旁最暖和的位置让给了她。
林岚也被动静惊醒,挣扎着坐起来,看着王秀兰,眼神复杂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压抑不住的好奇:“秀兰……之前在谷地里,你到底……看到了什么?那些石柱……”
王秀兰抱紧膝盖,将脸埋在臂弯里,沉默了很久。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和沉重的信息,像山一样压在她心头。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,也不知道说出来,眼前这个一心寻求答案的科研者,和那个只想活下去的陈砚,会作何反应。
最终,她抬起头,没有看林岚,而是望向岩石外那片无边无际的、被星光照耀着的冰冷雪原。星光下的雪山,肃穆,神秘,仿佛亘古如此。
“地守者……不是敌人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寒冷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他们……是守卫。守卫‘源海方舟’的……最后护卫。”
陈砚和林岚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噬灵族……是掠夺者……他们想要……吞噬一切灵性……”王秀兰断断续续,尽可能简单地复述着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,“那些黑色的石柱……是地守者留下的……封印和信标……它们在镇压……也在等待……”
“等待什么?”林岚急切地追问。
“等待……‘钥匙’……和……能敲响钟声的人。”王秀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冰雪,望向雪山的最深处,“东皇钟……不是武器……是……唤醒的信号……是让这片土地……真正‘活’过来的……心脏。”
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撼。他们寻找的,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,而是一个能让濒死世界复苏的契机!
“钥匙?”陈砚捕捉到了这个词,他想起了之前王秀兰提到过的,“是打开那块奇怪石头的钥匙?”
王秀兰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可能……不止。石垣说……需要‘钥匙’……才能接近钟……才能……完成校准。”她无法解释得更清楚,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知。
林岚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,她抓住王秀兰的手臂,力道大得吓人:“还有呢?他们还说了什么?关于噬灵族?关于怎么对付它们?”
王秀兰被她抓得生疼,皱了皱眉,挣脱开来。她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着与那古老意识连接时的感觉,回忆着地脉中传来的信息。
“……地脉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噬灵族在污染地脉……就像……污染水源。地守者在修复……但力量不够……我们需要……找到主要节点……帮助净化……”
她抬起手,指向一个方向,那并非他们原本前进的路线,而是偏向东北方一片看起来更加陡峭、被阴影笼罩的山脊。“那边……有一个节点……很虚弱……在‘哭泣’……如果它被彻底污染……这片区域……就完了……”
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眉头紧锁。那条路看起来更加危险。他沉声问:“你确定?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