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铁锨,闷不吭声地在她旁边挖起排水沟来。
王秀兰愣了一下,嘴角微微弯了弯,没说话,继续低头干活。
赵大河远远看见,叹了口气,摇摇头走开了。几个原本在附近田里干活的人,互相看了看,也犹犹豫豫地凑了过来,有的帮忙清理碎石,有的回去拿工具。
没人号召,就这么自然而然地,这片废弃的洼地边上,慢慢聚起了十来个人。没人说话,只有锄头铁锨碰撞泥土的声音,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林岚从她的窝棚里钻出来,看到这情景,推了推眼镜,也拿了把小铲子过来,不是挖土,而是蹲在一边,仔细研究着被翻出来的不同土层的样本。
高坡上,杨铭拿着望远镜,默默地看着洼地里的这一幕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对身边的副官低声吩咐了一句:“重点观察王秀兰,记录她改良土地的具体方法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王秀兰几乎长在了那片洼地里。她不再仅仅依靠蛮力,而是更多地去“倾听”这片土地的“诉求”。哪里需要更多的沙土来增加透气性,哪里需要埋入腐熟的草叶来增加肥力,哪里又需要引来的溪水恰好湿润而不淤积……
她的手指拂过新翻的泥土,那温润的意念比以前更加细腻、更加有针对性。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土壤中那些微小的、沉睡的生命迹象,被她一点点唤醒。
几天后,奇迹发生了。
那片原本死气沉沉、连野草都懒得长的洼地,竟然真的冒出了星星点点、柔弱的绿色!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野菜和野草,但那抹绿色,在荒芜的背景下,显得格外扎眼,充满了倔强的生命力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传遍了整个社区。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稀奇,看着那一片新绿,啧啧称奇,看王秀兰的眼神,更加不一样了。
陈砚看着那片绿色,又看看被众人围在中间、有些无措的王秀兰,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闷气,好像突然散了一些。他咧开嘴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。
王秀兰看着脚下这片被她亲手救活过来的土地,看着周围乡亲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,一种沉甸甸的、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,从脚底缓缓升起,流遍了全身。
她或许改变不了杨铭,改变不了复兴军。
但她能改变脚下的土地。
有地在手,有粮在心,这腰杆子,好像就能挺得更直一些。
她抬起头,望向高坡上那个模糊的营地轮廓,目光平静。
想拿走我们自个儿挣来的活路?
没那么容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