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滞涩和……隐隐的排斥感?
是因为石头残留的恐惧意念污染了她的感知?还是因为复兴军在那高坡上搞的鬼,影响范围扩大了?
她不知道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危机感,攫住了她。
陈砚安排好人照顾石头和安抚众人后,再次找到了王秀兰和林岚。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反。”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野兽在喉咙里咆哮,“要么跪着活,要么死。”
林岚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锐利:“他们展示武力和残忍,是为了瓦解我们的抵抗意志。石头的遭遇,会让更多人害怕,动摇。我们必须反击,但不能是送死式的硬拼。”
“你有什么主意?”陈砚看向她。
林岚拿出她画的草图,指向其中一个标红的、推测是能源供应或关键设施的区域:“这里,可能是他们的弱点。如果能制造混乱,瘫痪他们的部分功能,或许能争取到谈判的筹码,或者……撤退的时间。”
“怎么过去?怎么动手?”陈砚问。
林岚沉默了。她知道,无论计划多么周密,执行的人,都将是九死一生。
陈砚看着草图,又看了看王秀兰苍白憔悴的脸,和屋里石头昏迷不醒的身影,猛地一攥拳头,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我去。”
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王秀兰心头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: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
陈砚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决绝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解脱?
“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他轻轻挣开王秀兰的手,语气平静得吓人,“守着家,等我消息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就走,背影融入渐亮的晨光里,像一把出鞘的、注定有去无回的刀。
王秀兰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能感觉到,陈砚这一去,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。而她,连同这个社区,似乎也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这双手,能救活土地,能催生作物,此刻,却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留不住。
一种深沉的、混杂着愤怒、绝望和不甘的情绪,在她心底疯狂滋生、蔓延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所谓的“灵性”,这被地守者和源海文明寄予厚望的“火种”,连自己想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……
那它,还有什么用?!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带着毁灭意味的暴戾意念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,悄然缠上了她的心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