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区域的电光火石之间,他动了!
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发动致命一击!他整个人从阴影中暴起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!左手握着的半块砖石带着破风声,精准无比地砸向靠前那名士兵的面门!
“砰!”一声闷响,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和短促的惨叫!
几乎在同一时间,他右手的金属管如同毒蛇出洞,直刺向另一名士兵的咽喉!那士兵反应也算迅速,惊骇之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!
“噗嗤!”金属管尖锋利的边缘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臂,鲜血瞬间涌出!
陈砚毫不恋战,一击得手,根本不去看结果,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回转,一把捞起墙根下几乎瘫软的王秀兰,将她再次架起,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巡逻队来时相反的、更深邃的黑暗废墟中冲去!
身后,传来受伤士兵痛苦的嚎叫和惊怒的呼喊,以及零星、慌乱、显然失了准头的枪声!子弹打在周围的断壁残垣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。
陈砚不管不顾,只是拼命地奔跑,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,榨取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最后的潜能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盖过了身后渐渐远去的喧嚣,也盖过了怀中女人压抑不住的、因剧烈颠簸而引发的痛苦呻吟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肺叶如同破风箱般发出嘶鸣,直到左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声音,他才猛地拐进一个半塌的、曾经可能是大型设备基座的混凝土涵洞里,再也支撑不住,带着王秀兰一起,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。
他趴在污浊的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喉咙里满是血腥味。汗水、血水、泥污混合在一起,从他脸上、身上往下淌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身旁蜷缩成一团、不住颤抖的王秀兰。
她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,双眼紧闭,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还活着。
陈砚伸出手,想去探她的鼻息,手指却在触碰到她皮肤前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她,这个曾经温和坚韧、如今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,这个不顾自身安危、潜入龙潭虎穴来救他的女人,这个此刻奄奄一息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女人……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混杂着滔天怒意、深沉痛惜和巨大无力的情绪,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、冲撞,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,指骨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、沉甸甸的酸楚,和一种名为“后怕”的冰冷寒意,顺着脊椎,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俯下身,用那只好不容易停止颤抖的手,极其轻柔地,将王秀兰额前被汗水和血水黏住的、枯黄的发丝,一点点拨开。
然后,他抬起头,透过涵洞破损的顶端,望向外面那片依旧被营地灯火映照得泛着不祥红光的夜空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、坚硬,如同淬火的寒铁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必须带她回去。
回到那个同样风雨飘摇,但至少……还能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