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出半点生气。
“陈哥!”
“秀兰!”
“天啊!这是怎么了?!”
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,七手八脚地想要帮忙。
“别碰她!”陈砚猛地抬起头,嘶哑地低吼一声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光芒,吓得靠近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他小心地、近乎虔诚地将王秀兰从背上放下,打横抱在怀里,那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狰狞的外表格格不入。
他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、一张张写满惊惧与担忧的脸,最后落在林岚和周婶身上。
“她伤得很重……需要……安静。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林岚……看看她。”
林岚这才如梦初醒,连忙上前,手指颤抖着探向王秀兰的颈动脉。指尖传来的微弱搏动让她稍稍松了口气,但触手那冰凉的体温和感知中王秀兰体内那一片混乱、死寂、却又隐隐透着某种不祥气息的能量残留,让她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快!抬到我那里去!”林岚急声道,指挥着几个还算镇定的妇人。
陈砚没有假手他人,依旧坚持自己抱着王秀兰,跟着林岚,一步步朝着她那间充当临时诊所的窝棚走去。他的脚步蹒跚,背影在渐亮的晨光中,显得异常高大,又异常……孤寂。
社区里的人们默默地跟随着,没有人说话,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。希望与更深的忧虑,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,噬咬着每个人的心。
他们等回了两个人,两个遍体鳞伤、奄奄一息的人。
可守心社区的未来,在这一刻,非但没有变得清晰,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更加浓重、更加扑朔迷离的迷雾之中。
陈砚将王秀兰轻轻放在林岚铺着干净(相对而言)兽皮的简陋床铺上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苍白如纸的脸,然后猛地转过身,对上周婶担忧的目光。
“粮食……还有多少?”他问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重新凝聚起来的核心力量。
周婶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回答:“不……不多了,最多还能撑两三天……”
陈砚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,扫过窝棚外一张张惶惑不安的脸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所有能动的,男人,跟我加固防御,清理射界。女人,听从林岚和周婶安排,照料伤者,管理剩下的口粮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刮过每个人的皮肤。
“复兴军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想活下去,就不能再指望任何人。”
“只能靠我们自己这双手!”
他的话,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死寂的心湖。恐惧依旧存在,绝望并未远离,但在那恐惧与绝望的淤泥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,伴随着陈砚的回归和王秀兰的幸存,正在艰难地、缓慢地……重新生根发芽。
那是求生的本能,是不甘灭亡的意志,是残躯归巢后,必须面对的、更加残酷的现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