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动作,猛地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社区入口的方向。刚刚还充斥着的劳作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风刮过栅栏缝隙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尖啸。
陈砚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有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冰冷沉寂。他一把抓起斜靠在栅栏上的那根磨尖了的金属管,动作因腿伤而有些滞涩,但握管的手指却稳如磐石。
“抄家伙!”他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电流,瞬间传遍了整个社区。
男人们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,抓起身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——锄头、铁锹、削尖的木棍,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女人们则迅速将孩子护在身后,退向社区中心那些相对坚固的土屋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却也握紧了拳头。
陈砚一瘸一拐地,走到栅栏后方一个预设的、用沙袋和石块垒起的简易掩体后面。他的目光穿透栅栏的缝隙,死死盯住社区外那片空旷的荒地。
只见远处,五六个穿着复兴军制服、荷枪实弹的士兵,正呈松散的散兵线,不紧不慢地朝着社区方向逼近。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、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,步伐从容,仿佛不是来攻打一个据点,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。
为首的一个,肩上扛着步枪,嘴里似乎还叼着根草茎,隔着老远就扬声喊道:
“里面的人听着!杨长官有令!限你们一小时内,打开大门,交出所有武器和违禁品,接受整编!否则……”
他拉长了声调,故意停顿了一下,享受着这种施加恐惧的过程,然后猛地抬起枪口,对准了社区栅栏上方悬挂着的一面、早已褪色破损的、象征守心社区的简陋旗帜。
“砰!”
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压抑的空气!
那面破旧的旗帜应声而落,像一只折翼的鸟,飘摇着掉在泥地里。
“……这就是下场!”那士兵收回枪,得意地咧了咧嘴。
社区里,一片死寂。
人们的呼吸都屏住了,握着“武器”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赤裸裸的武力威慑,毫不掩饰的羞辱。
陈砚藏在掩体后面,脸色铁青,牙关紧咬,握着金属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能感觉到身边男人们投来的、混杂着恐惧与询问的目光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盯着外面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士兵,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。
他知道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还未降临。
而此刻,在窝棚深处,昏迷中的王秀兰,似乎被那声清晰的枪响所触动,紧闭的眼睫,极其轻微地、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。她精神世界那片死寂的焦土上,那缕蛰伏的黑暗力量,也似乎被外界的杀机所引动,散发出一丝……近乎愉悦的、冰冷的波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