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固执地加固着每一处防御,分配着每一件武器,像一头受伤后更加警惕、也更加危险的头狼。
而王秀兰……她的状态则让所有人感到困惑与不安。她醒了,这本身是个好消息。可她那诡异的苏醒方式,她对周婶关切的本能回避,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冰冷气息,都让人们不敢轻易靠近。曾经,她是土地的守护者,是温和的指引者;现在,她更像一个……不稳定的、带着未知危险的存在。
希望与恐惧,依赖与疏离,这两种矛盾的情绪,在每一个社区居民心中交织、拉扯。
赵大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。他缩在自己的角落里,看着陈砚雷厉风行地整顿防务,看着人们下意识地追随,看着王秀兰所在的窝棚方向,那隐约散发出的不祥气息。他感觉自己被彻底边缘化了,一种不甘与怨怼,如同毒草,在他心底悄然滋生。
这天傍晚,分配所剩无几的食物时,这种微妙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顶点。
负责分食物的妇人,在将一份明显比其他人都要稀薄不少的糊糊递给赵大河时,眼神有些躲闪,低声解释了一句:“大河叔,陈哥说了,干活出力的,得多分点……”
赵大河的手僵在了半空,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,火辣辣地疼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——男人们大多分到了相对稠厚一些的食物,女人们和孩子次之,而像他这样之前无所作为、如今也只是做些边缘杂活的,得到的几乎就是清水。
他看到了陈砚正坐在不远处,沉默地吃着自己那份同样不算多的食物,甚至还将里面几块稍大的根茎挑出来,递给了一个白天干活特别卖力的年轻后生。
没有看他一眼。
一股混杂着羞耻、愤怒和彻底被抛弃的寒意,瞬间席卷了赵大河。他猛地缩回手,没接那碗稀薄的糊糊,转身佝偻着背,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那间冰冷的土屋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那声闷响,像一块石头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社区里一片寂静。有人面露不忍,有人低下头,也有人…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。
陈砚依旧沉默地吃着东西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,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而在窝棚里,靠坐在兽皮上、小口啜饮着林岚特意调配的、药性极其温和的汤剂的王秀兰,却清晰地“感觉”到了外面那无声的冲突,以及赵大河离去时,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、带着怨恨与绝望的“气息”。
盘踞在她体内的黑暗力量,似乎对这股负面情绪格外“欣赏”,传递出一丝微弱的、近乎“愉悦”的波动。
王秀兰闭上眼睛,将最后一口苦涩的汤药咽下。
胃里依旧冰冷,身体依旧虚弱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,从她苏醒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她,这片土地,这个社区,都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毒素浸透的土壤。
而在这片毒壤之上,究竟会开出怎样的“花”?
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恶之华,还是……于绝望中挣扎出的、畸形的、却依旧渴望生存的异色之花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自己必须在这片毒壤上,活下去。
为了那点未曾彻底熄灭的微光,也为了……压制住体内那头随时可能彻底反噬的冰冷野兽。
夜色,再次降临,将这片残破的社区与其中涌动的人心暗流,一同吞没。
